第七百五十五章：白城子（七）
“石原君，你看，我們的勇士在拐脖店取得了一次重大的勝利！”小磯國昭十分得意的將一份戰報交到石原莞爾手中道。
“哦，我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勝利讓小磯閣下你如此的高興！”石原莞爾微笑的接過戰報！
當看到戰報上的內容，石原莞爾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又是崗村閣下的傑作？”石原莞爾問道。
“不是，這是石原君你推薦的甘粕正彥的剛剛成立的內藤機關的傑作。”小磯國昭道，“石原君，你真是有識人之明，剛剛成立的內藤機關就給大日本帝國立下如此大功，給支那軍以沉重的打擊！”
“小磯閣下，只怕這次勝利未必就是好事！”石原莞爾很鄭重的說道。
“怎麼講？”小磯國昭愣了一下，出於對石原莞爾的信任，問了一句。
“崗村閣下的計劃破產了！”石原莞爾道。
“什麼意思？”小磯國昭一下子沒明白過了，連忙追問了一句，這件事跟崗村寧次謀劃偷襲吉林又有什麼關系？
“小磯君，拐脖店這一下有點狠了，支那軍必然會警覺，你說說看，一旦支那軍發覺我們有主動進攻的意圖，那會不會有所防備呢？”石原莞爾問道。
“這是肯定的，支那軍一定會警覺，而且還有可能會報復，跟大日本帝國作戰以來，他們似乎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小磯國昭說到不禁老臉微微紅了一下。
“是呀，支那軍一定會報復，從整個戰局看，他們一直處在一個進攻的狀態，冷不丁的我們來了這麼一下，他們一定忍不下這口氣，報復是肯定的！”石原莞爾分析道。
“支那軍若是想要報復，那不正好可以利用一下嗎，石原君怎麼說崗村君的計劃破產了呢？”小磯國昭奇怪的問道。
“正是因為我們引誘支那軍進入圈套，並且伏擊全殲了一個營的兵力。如果接下來我們故技重施的話，便很難再成功，就算支那軍急於報仇。這已經不是幾百人的戰鬥，而是成千上萬人，憑支那軍之前表現出來的指揮能力和戰場掌控能力，他會不會上當呢？”石原莞爾道。“我研究過支那軍所有的戰例，凡是謀定而後動，雖然有簡直偏鋒之感，但我們的對手絕對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他雖然喜歡冒險。但沒有把握的險是絕對不會冒的，而且，我們現在根本很難掌握他們的部隊調動情況，在這座城市，一定有一張巨大的情報網路在為那位支那軍領袖源源不斷的提供情報，而我們對此卻知之甚少，這樣的情況下，輕言言戰。則我們必敗！”
“石原君。你的論斷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小磯國昭不可置否的評價道。
“不，這絕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事實，支那軍有著比我們更加準確及時的情報傳遞，這使得我們在與之交戰的過程中屢屢的被玩弄於鼓掌之間，可以說帝國的戰鬥之所以失敗。除了本溪之戰有些意外之外，我們在情報方面幾乎都輸給了支那軍！”石原莞爾道。“在我們身邊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他將我們的一舉一動源源不斷的送往支那軍中！”
“荒謬。支那軍成立才不過大半年，要建立一個有效完善的情報系統，這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除了要投入大量的金錢和人力之外，還需要時間，帝國為了得到滿洲，知道花了多長的時間才有今日之成果嗎？”小磯國昭伸出三根手指頭，對著石原莞爾晃了晃道，“三十年，三十年，石原君，就算支那軍知道情報的重要性，半年時間能做什麼？培訓處一批合格的情報人員都做不到，要知道我們的情報員是怎麼培訓出來的嗎？三年學習，兩年實踐，整整五年，至少有一半以上在實習中被淘汰，淘汰就意味著死亡，明白嗎？我的石原高參！”
“我知道，但是這裡是在中國，只要稍微培訓一下，任何人都可能成為他的情報員，我們是很難分辨出來的！”石原莞爾絲毫不為所動，平靜的回答道。
“石原君，你說的也太誇張了，支那人要是那麼厲害，我們大日本帝國還能佔據滿洲這片廣袤的土地嗎？”小磯國昭反詰道。
“小磯閣下，千萬不可小瞧支那人，雖然他們這百年來落後於世界各國，但並不代表他們就一定永遠沉睡下去，一旦這個國家蘇醒過來，那迸發出來的能量是相當巨大的！”石原莞爾道。
“石原君，這只是你的個人看法，甚至說是危言聳聽，眼下這個時代並不是靠人多就可以戰勝對手的時代了，是科技，還有先進的工業，這些支那人都沒有，他們連一顆螺絲釘都造不合格，何況其他！”小磯國昭不無諷刺的說道。
“小磯閣下，您忘了他們在奉天的兵工廠嗎，如果不是落入帝國之手，誰又能想象出在中國有這樣一個巨大的兵工廠，他的產能幾乎不比帝國的東京小倉兵工廠小，甚至還大。”石原莞爾緩緩說道。
“就算如此，現在奉天兵工長也差不多讓支那人給炸毀了！”小磯國昭道。
“大本營對奉天兵工廠的態度如何？”
“兩個方案，一是在原址上重建，另一個方案就是選址重建！”小磯國昭說道。
“原址重建，需要清理廢墟，還有機器，這都需要時間，而且原廠的設計佈局太過老舊，雖然可能花費要少一點，但我以為不可取！”石原莞爾道。
“你的意思是重新選址再建一個兵工廠？”小磯國昭驚訝道。
“對，重新建一個，建一個亞洲最大的兵工廠，不但要建兵工廠，還要建飛機場！”石原莞爾說道。
“可這是一筆非常巨大的開銷，我們的軍費本來就不足，要建造這麼大的兵工廠，至少投入幾千萬才行！”
“錢也許我們沒有，可有人卻有！”
“你是說國內的貴族財閥們？”小磯國昭眼中一亮。
“不錯，不過軍工業沒有什麼利潤。若非國家保證採購他們未必願意涉足這個行業，而且在滿洲，更是充滿了危險性。所以說服他們投資的話，難度不小！”石原莞爾道。
“這個可以試一試，三井物產和三菱重工都可以的。”小磯國昭道。
“小磯閣下，我只負責提供建議。怎麼做是你的事情，能不能辦到我也不能保證！”石原莞爾道，“不過，有一個人，你倒是必須見一見！”
“誰？”
“船越仁敏！”石原莞爾道。
“一個爆發戶！”小磯國昭不無鄙視的一笑。
“小磯閣下。您可千萬不能小瞧這個暴發戶，就是這個暴發戶在短短半年內賺了億萬資產，而其他投資的每一個專案基本上都很少虧本，而且他的資產還在不斷的增加，他名下的產業涉及各個方面，他的管理方式也十分新穎，大概是他從歐美學習過來的，只要乾的好。不但有高額的提成。還有股份獎勵，可以說，在如今的滿洲，他的企業福利待遇遠遠的超過其他任何一家日本企業，就算滿鐵也在某些方面不如！”石原莞爾道。
“這連續半年的擴張，據我的觀察。他手裡的每一分流動資金都用出去了，因此船越仁敏雖然看上去非常富有。實際上，只要他的資金鏈一斷。他龐大的商業帝國將會頃刻間分崩離析！”
“哦，石原君，沒想到你對經濟也有如此深的研究！”小磯國昭驚訝道。
“躺在病床上，閑著也是閑著，就四處找了些資料看看，這商場如戰場。”石原莞爾道，“戰場之上，如果不計算好彈藥和糧食補給，那是要吃大虧的，這不跟做生意有類似自處，斷了流動資金，銜接不上，那是要出問題的！”
“船越集團是滿洲的明星企業，如果出現危機，那後果不堪設想，石原君，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小磯國昭一驚道。
“船越仁敏有野心，他不斷的擴張，其實也是在綁架了大日本帝國，因為他的擴張對大日本帝國是有好處的，我們可以從船越集團身上收取高額的稅賦，另外，也可以利用船越集團控制滿洲的經濟，同時我們也背負這要為它保駕護航的責任，一旦船越集團出現問題，那將會是一場災難，雖然現在還未必會有多麼大的效應，等它做大之後，就不一樣了！”石原莞爾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趁現在他還不強之際，控制他？”
“船越仁敏這個人擁有美國護照，而且這個人曾經是一個冒險者，骨子裡桀驁不順，是不願意被人控制和脅迫的，他之所以來到中國，來到滿洲，我想，一是看到滿洲在我們控制之下，他又是日本人，至少不會受到排擠和欺辱，第二，是看到了滿洲這裡的機會，可以讓他大展手腳！”石原莞爾分析道。
“石原君，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這樣的精英為什麼不能夠為大日本帝國服務呢？”小磯國昭道。
“不，他已經為帝國服務了，您來滿洲時間不長，並不知道，他還有另外一層身份。”石原莞爾道，“這也是我對您說的關鍵，也是給您提個醒，千萬不可在此人面前表現的太過傲慢，否則，你會有麻煩的！”
“什麼意思？”
“此人身後站著的是……”
“什麼，這麼機密的事情石原君怎麼知道？”小磯國昭驚呼一聲。
“別忘了，土肥原閣下是我的老友，他知道的比我還要多！”石原莞爾道。
“謝謝石原君實言相告，我說那個山田光子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怎麼會在新京上層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原來她的老闆有這麼大的來頭！”小磯國昭驚嘆道。
“小磯閣下，奉天兵工廠能否選址重建，還落在船越仁敏此人身上！”石原莞爾道。
“明白了，等這一陣子忙完之後，我會親自去奉天拜訪這位年輕的企業鉅子的！”小磯國昭道。
“回過頭來，我為何說崗村閣下的計劃落空了！”石原莞爾道，“甘粕正彥在拐脖店重創支那軍，這是一個了不起的勝利，不過也暴露了自己，支那軍一定會追查事件的原因，會不會報復暫時還不好說，但此事肯定會引起支那軍的警覺，再有類似的事情，他們會更加謹慎。”石原莞爾道，“崗村閣下一定會認為，在拐脖店發生的事情會吸引支那軍的注意力，從而放鬆吉林方面的警惕，我要告訴他，這是錯誤的！”
“聲東擊西的戰略，他們曾經多次成功運用，令我們摸不著他們的真正意圖，這才是支那軍最狡詐的地方，如果支那軍表面上被我們吸引了過去，實際上就在吉林等待我們上門呢？”石原莞爾道。
“這不可能吧，支那人這麼狡猾？”
“我們面對的就是這樣一支狡猾的支那軍，他們運用的是支那幾千年傳承下來的戰爭謀略，而指揮者更是善於計算，又對我們的情報掌握非常準確，我們只要一動，他就能知曉，這仗還沒打，我們就已經失敗了！”石原莞爾分析道。
“石原君，你把支那人看的太邪乎了，他們有那麼厲害嗎？”小磯國昭不相通道。
“小磯閣下，別的我不敢肯定，但有一點我敢說，支那人如果要報復的話，絕不會是寶甸我們的軍隊！”石原莞爾道。
“報告！”
“進來！”
“參謀長閣下，剛剛接到絕密情報，支那軍一個主力旅從哈爾濱開拔，方向正是松原縣城！”
“支那人增兵松原！”小磯國昭和石原莞爾都是一驚。
“是的，根據我們的情報人員觀察，這是支那軍東縱實力最強的一支隊伍，對外的番號是教1旅，配備輕重武器，還有炮兵和汽車！”副官松木雄一道！
“這支支那軍居然還有汽車和大炮，一定是他們的主力部隊！”小磯國昭興奮的說道。
“石原君，你的猜測錯了吧，支那軍主力開赴松原，這是要攻打寶甸了！”小磯國昭道。
“我還是那個看法，支那軍不會報復寶甸我們的軍隊，這個時候攻打寶甸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最好的選擇！”石原莞爾道。
“也許他們就是想檢驗一下部隊的攻堅能力，攻打寶甸也能夠提高自身士氣！”小磯國昭不同意道。
“寶甸見田少佐請求增兵！”
“可以，馬上從農安增調一個步兵中隊和一支騎兵中隊過去，協助見田少佐守衛寶甸！”小磯國昭想了一下，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