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小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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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戰海要是回到關內，他的前程肯定不會太小，頂著抗日英雄的稱號，無論是北平方面還是南京方面都不會虧待他的。
但是，他不願意就這樣離開東北，離開他戰鬥過的地方，離開數萬兄弟埋骨之所。.
日本的野心絕不僅僅是一個東北，他們還有更大的野心，關內也並非安全之所。
如果他想要平安的過一輩子，就憑他跟張作相的關系，完全可以輕易的做到。
但是他不想，既然當了兵，就得對得起自己身上穿的這身軍裝，為自己，也為國家。
為了那些慘死在日寇屠刀之下的平民百姓！
進入二，這裡過去是縣太爺處理完公務，休息喝茶或者會客的地方。
“陸長官一路車馬勞頓，我讓炊事班備了一些夜宵，算是給陸長官接風？”馮戰海道。
“不用那麼客氣，不過這坐了幾個小時的火車，肚子還真有點兒餓了，有棒子麵沒有，來一碗就行，其他的沒必要了！”陸山道。
“那敢情好，我這裡要山珍海味還真沒有，這棒子麵倒是沒問題！”
“都坐下說話吧，別站著！”陸山對眾人擺了擺手道。
“剛才聽老秦說，馮將軍的部隊出了點問題？”陸山也不繞圈子，直接奔主題道。
“這件事說來殘酷，都是馮某帶兵無方呀，我手下一個營長的老婆懷胎十個月。這馬上就要生產了。因為營養不良，導致難產，縣城的醫院條件不好，孕婦出現危險，士兵們情緒激動，就跟醫院的醫生起了爭執……”馮戰海一臉愧色的解釋道。
“是這樣，現在情況如何，是不是缺少藥品？”陸山一聽，不是鬧餉，這提起來的心就放下了大半兒了。
“藥品缺是缺。但不是這個方面，這種情況醫生說必須馬上動手術，可醫院卻沒有敢動手術的大夫！”
“什麼情況，醫院沒有外科大夫？”陸山奇怪的問道。
“外科大夫到有。前幾天家裡出事，不在醫院，住的又遠，來回至少一天的時間，這一天要是過去了，怕人也沒了！”馮戰海臉色黯淡道。
“醫院就只有一名外科大夫嗎？”陸山問道。
“就這一個人！”
“馮將軍，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咱們不早點告訴我？”秦時雨埋怨道。
“我想，這事兒……”
“老秦，咱們隨軍的野戰醫院的大夫可以做外科手術嗎？”陸山轉向秦時雨問道。
“這個做是可以。可這給孕婦做手術，恐怕他們未必有把握！”秦時雨也不太肯定，野戰醫院的大夫，二把刀居多，經過正規醫科大學學習並上崗的大夫一個沒有。
他們一般只是處置傷員比較多，叫他們截肢，取子彈之類的小手術，到還能應付，涉及五臟腑的大手術，他們就抓瞎了。一般情況下，初步處置傷口，送到後方醫院在處置！
“問一下，看有沒有人會做破腹產的手術！”陸山雷厲風行道。
“好的！”
幾分鐘後，滿頭大汗的通訊參謀跑了回來。給了眾人一個“搖頭”的答案。
“孕婦難產多長時間了？”
“應該有四五個小時了！”
“不行，不能拖了。這樣下去母親和孩子都會有危險的！”陸山當機立斷道，“通知醫院，馬上準備手術室，這個手術我來做！”
“什麼？”屋子裡所有人都驚呆了，馮戰海更是驚的眼珠子瞪得如同銅鈴大小，“陸長官，你說真的，不開玩笑？”
“馮將軍，人命關天，這種玩笑是開不得的。”陸山嚴肅道。
“老陸，你真要親自動手？”秦時雨對陸山是相當瞭解的，陸山確實有一手醫術，而且東縱內部的“二把刀”軍醫培訓的教材還是他親自編撰的。
所以他並沒有感到奇怪，但是不瞭解的人就感到無比驚奇了，就連張貫一也微微露出一絲驚詫。
“報告旅長，不好，梁營長他……”就在這個時候，馮戰海的勤務兵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
“梁營長要殺醫院的大夫，說治不好他老婆，他就血洗了醫院……”
“混賬東西！”馮戰海聞言，頓時氣得怒吼一聲。
“馮將軍，事不宜遲，我們去看看吧！”陸山馬上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
“陸長官，我……”
“不要多說，先去現場，一定要穩住這個梁營長的激動情緒，然後我們再處理孕婦的事情，要快！”陸山一邊走，一邊急促的吩咐道。
“是！”
馮戰海心羞愧之餘，又感佩不已，這陸長官雖然年紀輕輕，這份處變不驚和果斷可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具備的，難怪他能夠短短數月間就將一支名不經傳的抗日小隊伍發展成為坐擁十萬大軍的強大勢力！
醫院靠近城北的位置，坐車太麻煩了，還不如騎馬來的快，於是眾人直接騎馬朝醫院趕了過去。
等趕到醫院的時候，那邊已經被一群手裡拿著槍計程車兵給包圍了，隱隱的還有爭吵聲傳了出來。
形勢還沒有失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士兵都任何馮戰海，看到他過來，紛紛的讓開一條路，一路來到了醫院門前。
說是一家醫院，其實就是一個二層的小樓，也就跟後世的鄉村醫療室差不多的規模！
當然，在這個時代，一家縣城能夠擁有一家像樣的醫院就已經非常不錯了，有的小縣城連大夫都少見。
“梁浩。你個混蛋玩意。給老子滾出來！”馮戰海已經很生氣了，東縱紀律嚴明，從不欺負老百姓，自己剛剛率隊加入進來，就發生這樣嚴重的軍民沖突事件？
這不是給他臉上抹黑，讓陸山等人怎麼看他馮戰海？
“老馮，消消氣！”秦時雨忙勸慰一聲。
“哪個叫老子！”一個縣的無比狂躁和暴怒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出來，緊跟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紅著眼睛，手裡拿著槍，一路風風火火的沖了出來。
看到馮戰海。年輕人嚇的一個激靈，躁狂的姿態馬上恢復了幾分。
“司令，您怎麼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梁浩是不是要把這家醫院拆了。把醫生都活埋了？”馮戰海臉色很黑，而且很生氣，出了這樣的部下，尤其是在新領導面前，這是很丟臉的一件事。
“司令，這些王八蛋……”
“梁浩，還不把槍收起來，難道你還想拿著槍對著司令不成？”這時候一個聲音傳來過來。
“老姚，你也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年人分開士兵，走了上來。
“陸長官。這是我的副旅長，姚殿臣。”
“姚副旅長！”陸山淡淡的回應了一聲，這個時候不是說話寒暄的時候，得把眼前的矛盾解決，裡面還有一大一小兩條生命呢！
“陸長官好！”姚殿臣對陸山的反應比較陌生，甚至還有一種戒備的感覺。
這種感覺也很正常，兩支原本就分屬不同隸屬，突然合併，而且還是一方加入一方，鬧點兒情緒也很正常。
梁浩嚇的趕緊將手裡的槍插進槍套裡。拍的一個敬禮：“報告馮司令，梁浩犯錯了，請您處分！”
“處分，我看槍斃你都不過分！”馮戰海怒道。
梁浩大驚，他是瞭解馮戰海的脾氣的。這是真怒了，不然這麼重的話馮戰海一般不會說出口的。
梁浩是馮戰海愛將。向來都不怎麼用重話訓斥的，這一次梁浩鬧的太過了，真的把馮戰海給惹怒了！
“梁浩，誰給你的權力，讓你帶兵包圍醫院的？”這時候，陸山開口了，隱隱的一絲冰冷的寒風吹過。
眾人都感覺心口一涼，而事件的主人公梁浩更是感覺如同壓力滾滾而來。
“我，我……”
“你知道你這麼做會讓老百姓怎麼看我們？”陸山再一次質問，“這會產生多麼惡劣的影響？”
“還不把人撤走，丟人現眼！”馮戰海怒道。
“是，司令！”梁浩趕緊下令，命令副營長將部隊帶回，只留下了一個班的戰士。
撤走部隊後，醫院的員工們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孕婦情況怎麼樣了？”陸山看了梁浩一眼，徑直走進醫院，問其一個大夫道。
“難產，可能是胎位不正，孕婦有貧血和營養不良的癥狀……”大夫回答道。
“有沒有可能順產？”
“孕婦已經昏迷，順產的可能性很小，只有破腹產！”大夫小心回答道。
“劉大夫，劉大夫不好了，孕婦大出血……”這時候一個護士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大喊！
“王八蛋，老子……”梁浩聞言，情緒再一次激動，就要掏槍，但是他的一隻手被死死的摁住了。
摁住他的是楊尚武，為了避免梁浩情緒再一次被刺激，所以陸山命令楊尚武隨時出手制止。
“出血量多少？”陸山不慌不忙的問道。
“我，我不知道……”護士顯然被嚇的不知所措了，可能也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場景。
陸山看這情況，知道問了也白問，還不如自己親自檢視一下呢。
“手術室在那裡？”
“樓上左拐，最裡面的那間！”
“馬上準備手術，消毒室在那裡？”陸山抬腳就朝樓梯走去，一邊走一邊問。
“手術室旁邊！”
“好，馬上替我準備一套幹凈的白大褂，還有至少兩名助手，另外，醫院給孕婦驗血了嗎？”
“這個，我們還沒來記得做，梁營長就帶人……”劉大夫慚愧的臉紅道。
“馬上確定血型，做好輸血的準備！”陸山沉聲吩咐道。
眾人都驚奇的望著劉大夫，這劉大夫可是醫院內最好的醫生了，平素誰都看不上，就是面對梁浩，他也敢頂嘴，但是面對陸山，他就像是一個虛心的學生似的，亦步亦趨，問什麼，答什麼，完全一副馬首是瞻的味道。
“好的！”
“速度要快，孕婦打了葡萄糖嗎？”陸山問道。
“這個我們醫院最近斷貨了，所以……”劉大夫不好意思的搓手道。
“和尚！”
“到！”
“馬上派人去取藥，二十分鐘內送到，能不能做到？”陸山扭頭對楊尚武問道。
“能！”
“去吧！”
楊尚武飛快的跑出了醫院，跳上一匹馬，就沖向了火車站方向，列車上有不少藥品，都是前線急需的，陸山隨車帶過來了，正好用上了。
孕婦很快就被推進了手術室，另外一邊，陸山也穿上白大褂子從消毒室裡走了出來。
“手術重地，任何人不得喧嘩鬧事，如果幹擾了手術，影響了治療，後果自負。”陸山冷冷的瞪了梁浩一眼，推開手術室的門，直接走了進去。
“司令？”梁浩忐忑的問了一聲。
馮戰海冷冷的瞪了回去：“你小子給我閉嘴，回頭我再收拾你！”
“司令，這陸長官是什麼來頭？”姚殿臣小聲湊到馮戰海耳邊問道。
“東縱司令員！”馮戰海小聲回答道。
“東縱司令員！”姚殿臣一驚，怪不得氣場這麼強大，原來是東縱的第一號人物。
“司令，這陸長官真年輕，就是不知道……”姚殿臣小聲說道。
“別找不自在，我們既然已經答應併入東縱，就得服從人家的指揮，年紀不大並不代表能力小，這位陸長官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馮戰海道。
“幾位將軍，病人一會兒可能需要輸血，我要給你們檢測一下血型，匹配的話，就可以為病人輸送血液了。”劉大夫走了過來道。
“還要驗血？”
“驗一下還是好的，下次就不用驗了！”秦時雨道，“我的血型是b型的就，就不用驗了！”
“我是型血！”張貫一也舉手道。
基本上東縱營團級以上的幹部都化驗過血型，這樣做的目的除了建立血型檔案，還便於在最短的時間內如果有人負傷而得到及時的救援，畢竟驗血是需要時間的，要是因此耽誤了，就可能是一條生命了。
劉大夫很驚訝，這些當兵的居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血型，這說明什麼，這支隊伍在醫療保障救護上面有超前的意識，在國內的軍隊當，還真是很少見！
戰場救護是一門大學問，但救護並不僅僅是在戰場上，戰場之外的學問也很大！
建立士兵的個人健康檔案這看起來是一件可做可不做的事情，但是一旦這個檔案庫建立起來了，那發揮的效果是驚人的，它會因此而挽救很多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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