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關云天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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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門
大堂之上，跪著一溜五個人，現任五虎門掌門杜長天，端坐在首位，滿面怒容。x
“你們長能耐了，居然跑出去殺人，你們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杜長天憤怒的咆哮道。
“師父，我們錯了，您現在懲罰我們也沒有用，還是趕快收拾東西離開長chūn！”二師兄呂鎮山一臉哀求道。
“什麼，你讓我跑路？”杜長天更怒了，他這輩子頂天立地沒坐過虧心事，沒想到臨老了，居然讓自己親手調教的徒弟給連累了！
“師父，對方是rì本人……”老六韓小羽小聲嘀咕道。
“什麼，老六，你說什麼？”杜長天驚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手指著韓小羽大聲問道，“老六，你快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師父，這件事是因我而起，您要罰就罰我一個人！”韓小羽不住的給杜長天磕頭道。
“小羽，你給師父起來，好好的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杜長天此時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自己的徒弟，秉性他還是清楚的。
“師父，事情是這樣的，前些rì子，不是有人要收咱們的武館嗎？”。韓小羽一一說來。
“這麼說，你們是接了這個暗花，才去殺那個叫船越仁敏的rì本人？”杜長天明白了，前些rì子，是有人要收五虎門的武館，但是他沒有答應。
之後對方數次上門，他都拒絕了。
因為對方是rì本人，杜長天又怎麼會把自己的武館賣給rì本人，而且還是以極低的價格。
rì本人僱傭了一拼浪人武士，將五虎門的武館圍了起來，也不鬧事，只是阻止別人進入武館學武，沒有人來學武，武館就斷了生計，杜長天不願意跟rì本人起沖突，一邊拿出自己的積蓄勉力維持！
沒想到自己這幾個不肖的徒弟居然學做了殺手，在外面偷偷的接暗花。
這種殺人越貨得來的錢，他杜長天是決計不會用的，幾個也知道他的脾氣，於是聯合起來騙他說是在外面幹苦力賺的錢。
因為每次給的不多，他也就沒有懷疑，現在終於真相大白了，杜長天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子，都是自己這個做師父的沒用，空有一身武藝卻連養家餬口的本事都沒有！
武館看似不大，實際上上百口子人要養活，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除了和六個徒弟之外，他們的家人都靠武館生活，這麼多人要是失去依靠，那可真的沒活路了。
武館興盛的時候，每天幾百人在大cāo場上習武練拳，而現在，偌大的cāo場上長滿了雜草，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杜長天心酸呀，可是又找不到解決的辦法，rì本人現在是滿洲的太上皇，他們欺負你根本不需要找理由。
“這股暗花多少？”杜長天沉聲問道，他知道道上的規矩，若是接了暗花沒能夠完成，除了退換所得薪酬之外，還必須以暗花的雙倍賠償發賞之人！
“一千大洋！”
“一千大洋？”杜長天只覺眼前一黑，別說一千了，就是一百大洋，他現在也未必拿到出手。
“爹！”杜冷馨連忙伸手扶住了老父親。
“冷馨，爹爹本來想給你留下一筆嫁妝的，但是現在，爹爹對不住你了！”杜長天嘆息一聲。
“師父！”師兄弟無人淚如雨下，師父為了賠償這筆暗花的損失，居然想動用小師妹的嫁妝。
“都別說了，先把這筆錢賠了，咱們把這關繫了了！”杜長天說道，“江湖上的規矩不能不遵守，否則我們五虎門如何再在江湖上立足？”
“爹，女兒的嫁妝本來就是您給的，師兄們現在有難，您直接拿去就是了。”杜冷馨道。
“好，冷馨，我的乖女兒，爹以後補償你！”杜長天大聲道，“取兩千大洋給人送過去！”
“是，爹爹！”杜冷馨點了點頭，下去取大洋了。
“師父，那個rì本人不好惹，大師兄現在還在他手上，如果我們現在不走的話，恐怕就來不及了！”二師兄呂鎮山勸說道。
“老二，你說那個rì本人為什麼沒有殺你們，反而留下大師兄？”杜長天問道。
“師父，這……”
“難道這是巧合嗎？”。杜長天冷笑道，“發暗花讓你們殺人，然後在抓住你們，好一個賊喊捉賊呀！”
“師父，你是說，發暗花的是我們要殺的人？”
“難道不是嗎？”。杜長天憤怒道，“現在我們被他捏住把柄，他想把我們怎樣就怎樣，他們不是處心積慮的想要得到我五虎門的基業嗎？”。
“師父，我看不像！”三師兄江一飛鄭重的說道。
“不像？”杜長天問道，“為什麼？”
“我們今天所殺之人並非想要購買我武館的rì本人，他是從奉天來的，前一陣子報紙上諸多這個人的報道，您不記得了，幾個月前跟宮平八郎比武的那個人？”江一飛提醒道。
“你們今天所殺之人是那個年輕的rì本武術宗師？”杜長天驚呼一聲。
“是他，不過他本人似乎比報紙上說的還要厲害，我們六個人在樹林中佈下絕殺之陣，但他手中輕易破去，還傷了五師弟。”江一飛扒開五師弟陳海河的衣服，肩膀上露出一塊青紫色，道，“師父，您看，他這是腳下留情了，不然五師弟的胳膊就徹底廢掉了！”
杜長天走下來仔細檢視了陳海河的傷勢，點了點頭：“不錯，勁力收放自如，果然是高手！”
“還有三師兄和二師兄，如果不是對方手下留情，他們今天都恐怕要重傷，我的肩胛骨也被他打裂了，但並沒有大礙，只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就可以恢復！”江一飛解釋道。
“好厲害的人，勁力收放自如，傷人不傷骨，此人年紀輕輕居然有如此功夫，稱之為宗師不為過！”杜長天一一檢查了師兄弟幾個的傷勢，驚嘆不已道。
“既然他不是要強奪我武館之人，那是不是可以……”
“師父，絕無可能，rì本人豺狼心性，他們會輕易的放過我們嗎？”。呂鎮山道，“就怕他獅子大開口，賠上整個武館都不夠！”
“二師兄，就算我們走了，武館一樣會落到rì本人手中！”江一飛道，“師父，我有一個想法？”
“老三，你說！”
“師父，二師兄說的不錯，rì本人豺狼心性，可他們也是人，如果我們將武館送給那個船越仁敏作為賠禮道歉，您說那要買我們武館的人會怎麼樣？”
“驅虎吞狼，三師弟，好主意！”呂鎮山叫好道。
“恐怕不那麼容易，那船越仁敏不好對付，如果讓他知道我們利用他來對付別人，說不定會懷恨在心，到時候還會找我們的麻煩！”陳海河道。
“說來說去，不就是要賠上我們的武館，這絕對不行。”老四侯耀如大聲反對道。
“四師弟，現在武館在我們手中能怎麼樣？”江一飛道，“只要我們人在，五虎門就在，只要我們過了眼前這一劫，可以到別處去生活，天下之大，難道沒有我們容身之地嗎？”。
“師門數十年的基業，難道就要毀在我杜長天的手中嗎？”。杜長天長嘆一聲道。
“師父，五位師弟，你們這是……”關雲天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師兄，你沒死？”跪在地上的五位師兄弟驚喜的從地上爬起來，迎了上去。
“死，我活的好好的，怎麼就死了？”關雲天一頭霧水。
“大師兄，那個船越仁敏沒有殺你？”呂鎮山問道。
“沒有。”關雲天一路回來，歸心似箭，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現在回來，看到師父和師弟們都安然無恙，他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雲天，你被那船越仁敏帶走，為何安然無恙的返回？”杜長天也鬆了一口氣，關雲天不但是他的大弟子，還是他未來的女婿，又是下是寄託他下半輩子的希望，他是決計不希望他出事的。
“師父，雲天有罪！”關雲天“噗通”一聲跪在了杜長天面前。
“雲天，快起來，事情鎮山他們已經對我說了，難為你們師兄弟幾個了，都是師父無能，讓你們做出這樣的選擇！”杜長天愧疚的說道。
“師父，雲天無能，連累您了！”
“好了，你快說說，那個船越仁敏為什麼會放了你？”杜長天急切的問道。
“師父，諸位師弟，其實他也不算是放了我！”關雲天道，“他是想要招攬我！”
“招攬你？”
“是的，他是看上徒弟和幾位師弟的功夫，想招攬我們幾個給他當保鏢護衛！”關雲天。
“不行，那怕是五虎門人死絕了，也不給rì本人當走狗！”杜長天憤怒道，“我杜長天這輩子清清白白，絕不會做漢jiān，留下身後罵名！”
“師父，如果我們不答應的話，恐怕明天五虎門上上下下上百口人都要進監獄！”關雲天說道。
“你說什麼？”杜長天吃驚道。
“師父，船越仁敏這一次來是應邀來參加滿洲國成立觀禮的，他還是新成立的rì滿武術友好協會的會長，有錢有勢，在rì本國內也有非常深厚的背景！”江一飛說道。
“一飛，你怎麼知道這些？”
“師父，您平常不怎麼看報紙，我這些都是從報紙上看來的，這個人在奉天勢力很大，黑白兩道都要給他一分面子。”江一飛解釋道。
“老三，既然你知道這麼多，為什麼不阻止大師兄答應這趟暗花？”呂鎮山怪道。
“二師兄，我不是沒想過，可一想到他是rì本人，再加上在我們的地面上，我們六個人對付他一個，應該不難！”江一飛解釋道。
“老三，你可把我們害慘了！”
“二師兄，大師兄，對不起，我不知道他這麼厲害，我們六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三師弟，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我貪圖這筆巨額的暗花，不然也不會……”
“大師兄，發暗花的人是誰？”江一飛好奇的問道。
“老三，江湖規矩，殺手是不能透露僱者的任何資訊的，否則便會被同道不齒，也沒有人再會僱用你！”
“可我們不是殺手！”
“可你們是江湖人，殺手也是江湖的一份子，就要守江湖規矩，哎，要是讓武林同道知道我五虎門的弟子居然去做殺手，這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杜長天懊惱道。
“師父，別怪師弟他們，這都是我的主意，做殺手，我們只接一些窮兇極惡的人的懸賞，對於普通人和好人，就是有人出再多的錢，我們都不接的！”關雲天道。
“不接，你以為這是在買菜，還挑挑揀揀的，一旦當了殺手，那就意味著走上一條孤獨的不歸路，隨時都可能喪命，你要是有事，讓冷馨怎麼辦？”杜長天怒道。
“師父，我……”
“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保住武館，可你也不能走上這條路呀！”杜長天仰天長嘆道。
“師父，我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嗎？”。
“你們有沒有加入什麼組織？”杜長天問道。
“沒有！”
“這就好，還能全身而退！”杜長天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江湖上的殺手組織，那是一旦加入了是不允許背叛的，除非哪一天做不動，進過組織的允許才可以金盆洗手，或者歸隱。
否則便會被組織追殺！
殺手組織都是仇家遍天下的，所以組織特別嚴密，生怕有人透露組織機密，從而令組織分崩離析，所以殺手組織對叛徒的懲罰是異常嚴厲的！
“師父，船越仁敏讓我明天早上去大和旅館找他，如果我不去的話，jǐng察和憲兵就會將武館上下所有的人緝拿！”關雲天道。
“他這是要逼你就範呀！”杜長天長嘆一聲，“你是怎麼想的？”
“師父，我想一個人把所有事情承擔下來，既然他想招攬我，那我就一個人去，我想……”
“住口，雲天，下面的話我不準你說出來！”杜長天暴怒，“關雲天，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師父，為了武館，為了五虎門，您就讓我去！”關雲天趴在地上磕頭道。
“大師兄，你想做漢jiān！”侯耀如雙目噴火道。
“四師弟，大師兄不是這樣的，別胡說！”江一飛眉頭蹙起，出口斥了一句。
“三師兄，你難道沒有聽到嗎？”。
“四師弟，大師兄想反出師門，然後承擔刺殺船越仁敏所有的罪名！”呂鎮山解釋道。
“什麼？”
一聲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杜冷馨手裡捧著的茶杯倏然滑落下來，金黃色的茶湯灑在地上，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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