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辦成鐵案(六)
“其實，說到這裡，我們還不能就此斷定山田條太郎就是本案的兇手，因為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詹姆斯先生是死在他的手中，也許他有殺人動機，但未必會殺人，也許是詹姆斯自己謀劃殺人不成反弄巧成拙死在自己製造的毒氣之下，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要知道，詹姆斯死的時候表情看上去並不痛苦，也沒有搏鬥的痕跡，誤殺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矢野真和盛島角芳剛要反駁，林探長十分客觀的話，讓這兩人的話一下子給憋到肚子裡說不出來！
“於是，我們又將出現在詹姆斯死亡現場的貝爾小姐帶回來詳細詢問當晚案發時候的情況，但是貝爾小姐由於驚嚇和傷心，從案發到被再一次帶回沒有吃飯，還沒等到警察局就餓暈了，我們將其送到醫院接受治療，貝爾小姐蘇醒後，我們馬上對其進行了詢問，貝爾小姐告訴我們，當天夜裡，她確實聽到外面有一絲動靜，但是他以為是洋行的貓，也沒有在意，時間她沒看，所以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還有，就是她在整理詹姆斯遺物的時候，發現他隨身攜帶的物品當中少了一隻翡翠的鼻煙壺，是詹姆斯身前最喜愛之物，山田條太郎多次提出高價購買，他都沒有答應！”
“恰恰，我們在搜查山田條太郎的時候，發現了他也有一個翡翠的鼻煙壺，與貝爾小姐描述的一模一樣，我們拿過去讓貝爾小姐辨認，她確認。[本文來自文學館wW.xGuan.oM]山田條太郎擁有的這只翡翠鼻煙壺曾經屬於詹姆斯先生！”林探長大聲道。
物證出來了！
矢野真與盛島角芳皆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驚恐的發現。原來中國人居然已經走的這麼遠了，而且似乎要將這件案子辦成鐵案了。
而英國人居然也牽涉其中，那個威爾遜居然沒有站出來反對，跟之前強硬的指責中方的態度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被該死的英國人給賣了！
矢野真充滿怨毒眼神朝英國大使藍普生望了一眼。
藍普生眼角抽動了一下，這日本人好沒道理，你沒事非要玩什麼栽贓，玩火了吧，這下把自己給燒了。俺們可沒撈到什麼好處，這不還讓中國人抓住了把柄，我們也是受害者，好不？
矢野真可不理解藍普生眼中的委屈和怨念，他現在恨不得上前狠狠的咬上對方一口。
“貝爾小姐說，詹姆斯很喜歡這個鼻煙壺，經常在手裡把玩，斷然不可能送給他人，詹姆斯死前一天，她還看到他在手中把玩呢！”
“該死的山田。你實在是太貪婪了！”盛島角芳內心狠狠的罵了山田條太郎一聲，栽贓就好了。幹嘛拿死人的東西，這不是自找麻煩？
這一下好了，把自己徹底搭進去了！
山田條太郎還不知道自己找飛賊偷了詹姆斯的翡翠鼻煙壺現在卻成了他是殺人真兇的有力證物。
就算他現在說不是聽從詹姆斯身上拿的，是自己僱人偷得，可誰又會相信呢？
何況裘安會給他翻案的機會嗎？
“如此一來，山田條太郎殺人之後順手盜寶豈不是鐵定的事實？”宋明軒道。
“其實還是有一些小瑕疵的，比如我們還不知道山田條太郎是怎麼用詹姆斯自己製造的毒氣殺死詹姆斯的，詹姆斯沒什麼沒有反抗，這些都還不太清楚，也許只有山田條太郎本人才能為我們解答清楚吧！”裘安站起來微微一笑道。
“這已經是一份非常完整的證據鏈了，就憑這些證人證詞還有證物，完全可以定罪了，而且鐵定無疑！”代表汪兆銘來宣化的陳工博站起來擲地有聲，慷慨激昂的說道。
“宋ZX，熊將軍，秦將軍，陳代表，按照領事裁判權，本案必須交由日本天津租界法院審理！”矢野真這個時候站起來，沖著臺上的眾人說道。
領事裁判權，也稱法外治權，這是列強強迫我國放棄部分主權而建立的制度。
在華的外國公民之間的訴訟，按照領事裁判權的規則，由被告方所示領事國相關法院和機構進行審理。
詹姆斯被殺一案，一方是英國公民，一方則是日本外交官，雖然偵辦方屬於中方，但是最後審理卻必須有被告方，日本方面的法院進行審理！
而在審理的過程中英方是可以列席陪審的，但是中方卻沒有這個資格。
日本在張家口只有領事館，沒有相應的審判機構，就近的就只有天津日租界有日本租界法院，所以，矢野真提出的由日本租界法院審理此案，按照領事裁判權這是適用的，在他看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完全是合理合法的！
臺上的宋明軒等人一時間都不禁微微變了臉色，案子交給天津租界的日本法院審理，最後結果還能跟現在想要看到的一樣嗎？
這無疑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事實上，國府方面早就想廢除這種喪權辱國的“法外治權”，但是列強們並不願意放棄這種特權，他們自然是百般阻擾，最後原本打算在三零年廢除的“領事裁判權”到了現在還只是一紙空談。
秦時雨也感到一絲棘手，這件案子如果交由日本方面審理，那麼案件的卷宗和犯人都要移交，這犯人一轉交，就存在變數了，就現在裘安跟威爾遜的交易並不牢靠，英國人會隨時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出賣中方。
裘安也也沒有想到，這件案子居然遇到這麼大的一個麻煩，難怪這些日本人雖然氣急敗壞，卻沒有惱羞成怒。
領事裁判權，這種不平等的條約還有多少？
事實上，就連陸山也沒有想到，一件在中國土地上發生的案子。最後卻要去外國人的法庭審判。中國人居然連參與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這太窩囊了！
山田條太郎一旦交給日本方面。那就不是定罪的問題了，這就是列強的特權，就算他們殺了人，也可以透過這種特權而逍遙法外，甚至是免罪！
事實上，後世也不是沒有這種特權，美國在海外駐軍，都要求當事國跟他簽署類似於這種法外治權的特權。保證他們計程車兵即便是在所在國犯了罪，也只能接受他們的軍事法庭審判，而結果就是，逃避懲罰。
所以，美國大兵犯罪成本太低，因此成為駐軍國最不歡迎的人群，臭名昭著。
冷場，絕對冷場！
矢野真在憋屈了許久之後，感覺終於扳回了一句，你們不是想把案子辦成鐵案嗎？
可一個領事裁判權就可以將你們精心準備的所有的證據鏈都化為烏有。想給大日本帝國栽贓，你們這些支那人還沒有那個能耐！
矢野真表面上一片平靜。可內心已經在狂笑不止了，支那人，你們也就只配做大和民族的狗，乖乖的搖尾乞憐不是很好，為什麼非要反抗呢？
知不知道，反抗這是徒勞的，因為你們註定要做狗！
“矢野先生，貴國若是想要跟我國停戰談判的話，這個什麼領事裁判權必須第一個廢除，否則，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發起進攻，將你們徹底的從中國趕出去！”秦時雨憤兒站起身來，對矢野真冷冷的說道。
矢野真一愣，沒能反應過來，秦時雨已經憤然離場了！
發布會開到這會兒，已經算是完美收官了，但是由於矢野真的一句“領事裁判權”令整個發布會的結果變得不那麼完美，甚至是蒙上了一層抹不去的陰影！
“哎，失算了，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個屈辱的條約！”秦時雨回到房間，隨行人員，包括張一吼和裘安都悉數趕到。
“秦副總，都是我的錯，沒有想到日本人會用這這個，將我們之前的努力全部打亂了！”裘安深深的自責道。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個矢野真要真是不在發布會上提出來，我也想不到！”秦時雨長嘆一聲。
“秦副總，趕緊要把這個情況上報給陸總，陸總見識廣，思維敏捷，說不定能夠想出一個辦法來！”伍子提醒道。
“對，裘安，你馬上將這裡的情況透過電臺報告老陸，還是要完善證據鏈，要確保萬無一失，只要人在我們手中，一切都還掌握主動！”秦時雨道。
“是！”裘安答應一聲，趕緊帶著人離開鐵路賓館返回警察局。
“案子現在先告一個段落，日本人肯定會要求國府方面按照領事裁判權辦事，涉及列強的自身特權利益，我想英國人可能不會幫我們，他們能夠在這件事上保持沉默就不錯了。”秦時雨道。
“是不是可以藉此機會推動廢除領事裁判權呢？”
“沒那麼容易，這種根深蒂固的特權不是那麼容易廢除的，國府方面難道就沒有想過，不還是沒有效果，有特權誰不想要，這涉及自身利益的問題，列強們不會輕易鬆口的！”秦時雨道，“但是，我想英國人也不想這件案子交給日本人審理吧？”
藍普生大使的房間，當矢野真提出領事裁判權的時候，他也感到一絲棘手，這件案子交給中國人去審，或者英國方面來審，都不能交給日本人去審。
雖然中方可能會因為領事裁判權而排除在外，可這件案子的關注度太大，而且案情基本上通報出去了，日本人想翻案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除非他們不要麵皮的跟英國撕破臉皮了！
他們在想栽贓中國人基本上不可能，最好的結局是詹姆斯玩火者自焚，是意外死亡，那個叫山田這是碰巧了，至於栽贓陷害中國人，還有一個小乞丐的死活，這算是罪嗎？
那個秦中將的話可不是說著玩玩的，那可是代表那個北方強大勢力的聲音。
“大使先生，現在怎麼辦？”威爾遜中校有些著急。
“我們先不要表態，看中國人的態度！”藍普生道，“關於由哪一國法庭審訊的問題，我們必須持謹慎態度，我還要請示一下上面，才能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