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二章:斬首駝腰子(三十一)
“陸總，還不走？”
“這個彪子有點兒意思，不過他走錯了路，等一會兒，他們就該退走了！”陸山手握狙擊步槍，食指微微扣在扳機上，右眼一直盯著瞄準鏡，一動不動道。
“陸總，您還挺欣賞他的？”德信詫異的一扭頭問道。
“做壞人也是要有本事的，他這一手戲演的真不錯，要不是剛才那一下意外，他可能還暴露不了！”陸山道。
“您是不是早就察覺到了？”德信問道。
“我可不是神仙，我怎麼知道這個彪子是內奸，只是德惠回來詳細的給我講述了整個過程，我就覺得奇怪，那個時候不是應該先離開祠堂，然後再說趙沫沫的事情，可這個彪子非要先殺了趙沫沫，看似要為死去的兄弟和被抓的董勝堂報仇，可從另外一個方面不也是為了袁香城的手下爭取時間嗎？”陸山解釋道。
“對呀，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一般人不會往那方面想，我們是局外人，反而會想的更多，沒想到我的預感居然是真的，這個彪子隱藏的可真深！”陸山笑呵呵道。
“陸總，快看，他們退了！”
“看見了，不要管他們，只要越過咱們設定的紅線就射擊！”陸山命令道。
“彪子，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走了？”
“要不，你派人過去試試？”彪子橫了姚波一眼道。
姚波腦袋微微一縮，訕訕一笑：“還是不去了，傷亡了這麼多弟兄，我都不知道回去咋交代呢！”
“董勝堂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你又什麼不好交代的！”彪子嗤笑一聲！
“我說彪子兄弟，你是什麼時候投靠我們袁爺的？”姚波一邊貓著腰往後退，一邊問道。
“怎麼著，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賣主求榮的傢伙？”
“不，不。姚某沒有這個意思……”
“實話對你說吧，我是袁爺親自安排到董勝堂手下當臥底的，我本來就是袁爺的人，知道不！”彪子道。
“彪子兄弟，你是臥底！”
“董勝堂為人豪爽，對手下人那是如父兄一般，如果我不是袁爺的人，會出賣這樣的人？”彪子不無鄙夷的道。
“那是，那是……咦。不對，這小子不是拐著彎的罵袁爺不地道嗎？”姚波眼珠子一動。想著回去之後怎麼給這彪子穿小鞋，將損失慘重的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不過細心一想，這袁香城確實對手下不太地道，估計今天死的這十幾個人家屬撫卹金一個大子兒都看不到了。
“撤，去看看那三人情況怎麼樣了！”陸山看到姚波等人倉皇而逃，這才下令撤退！
小虎三人都受了傷，其中一個人還是腿部受傷，因此撐住了最先的銳氣，潛力爆發了之後。速度明顯放緩，加上傷口不停的流血，三人的體力迅速下降。
因此他們走到不到兩裡，還沒能撐到回到莊子，就已經倒在路邊了。
“德信，德惠，快救人！”看到這個情況。趕到的陸山馬上下令。
“命中左腿大動脈，必須馬上止血，否則性命堪憂！”德信上前一步，檢查了受傷最嚴重的一個人道。
“先止血。再想辦法！”
“這個傷右肩，子彈嵌在肩胛骨內，沒有生命危險！”
“這樣，先簡單處理一下傷口，然後把人背到莊子裡再說，找那個莊大少爺！”陸山下令道。
莊家大院！
“大少爺，您怎麼把那個趙小姐留在府內了！”莊二苦笑的對莊家大少爺莊韜說道。
“怎麼，有問題嗎？”莊韜反問道，“趙沫沫是不是內奸，現在還有待查證，我收留一個弱女子，難道有錯嗎？”
“大少爺菩薩心腸，這沒錯，可是您不應該將她收留進府內，實在不行，在外面安排一個地方，派人照料就可以了！”莊二道。
“這算什麼，難道我莊韜救人還得用這些彎彎繞？”莊韜不悅道。
“您不知道，這趙小姐名聲並不好，咱們莊家可是正經人家，要是讓外人知道這趙小姐進來咱家的門，那外頭的風言風語可就難聽了！”莊二道。
“這算什麼，我跟趙小姐又沒有私情，何來風言風語，莊二，你太敏感了！”莊韜啞然失笑道。
“大少爺，人言可畏，保不準有人會在背後中傷您的，如果是那袁香城，那對咱們莊家可是大大的不利！”莊二勸說道。
“袁香城怎麼了，他還能一手遮天不成。”莊韜冷笑一聲道，“莊二，你不瞭解外面的形勢，這袁香城還能活幾天都是一個未知之數！”
“大少爺，這袁香城可是什麼都乾的出來，他背後好友駝腰子金礦的日本人……”
“日本人現在算什麼，他們現在還在哈爾濱祈和呢，駝腰子金礦遲早是要回到我們中國人自己手中的，莊二，這你就不必擔心了，我我們莊家難道就是好欺負的，他袁香城手裡有槍，我莊韜就沒有了！”莊韜哼哼一聲道。
“可是大少爺，這趙小姐……”
“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現在是莊家的家主，難道這點兒事兒我都決定不了！”
“韜兒，聽說你今天把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帶進了府中！”突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大廳門口響起，一個中年夫人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妙齡少女！
“娘，您不在後院歇著。怎麼來了？”莊韜一驚，忙迎了上去。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能不來嗎？”中年夫人一步一步走進來，做到正中的首位上。
“娘，沒什麼大事，您就別操心了！”
“莊二，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中年夫人威嚴的掃過莊二的臉龐問道。
“夫人，這……”
“說！”
“是，夫人！”莊二不敢有任何違拗。將祠堂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韜兒，這都是真的嗎？”中年夫人抬頭冷眼看了一下莊韜問道。
“差不多吧，我是後來才去的，前面的事情我沒看到！”莊韜解釋道。
“韜兒，你糊塗，你是名門之後，怎麼能夠跟這些江湖草莽有關系呢，還收留這麼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你是不是想要莊家在背後被人指指點點？”中年夫人怒斥道。
“娘。這些江湖草莽都是英雄，是抗日的英雄。孩兒敬重他們，也羨慕他們，至於趙小姐，我只是順手搭救一下，等她清醒之後，就派人送走！”莊韜解釋道。
“什麼抗日英雄，都是些殺人越貨的土匪！”中年夫人道，“告訴你，以後不準跟這些人有任何來往。你是莊家的家主，以後是要做大事的，這些人會壞了你前程！”
“娘，他們都是好人，不是土匪，要不是日本人侵佔了駝腰子金礦，他們也不會聚集起來抗擊日本的侵略！”莊韜道。
“好人。好人能跟趙沫沫這樣的女人混在一起，你爹送你出國念書，你都把書唸到哪裡去了？”中年夫人訓斥道。
“娘，出去念書。讓我開闊了眼界，您知道人家外國有多先進，外國人過的都是什麼樣的生活嗎，再看咱們，起碼比外國落後上百年，如果咱們還停留在原來的老思想上，我們的國家就會永遠的落後，被別人侵略，然後亡國！”莊韜道。
“韜兒，咱們家出身什麼你最清楚，多少年來深受皇恩，你爹更是一輩子效忠大清朝，博得一個忠良的美名，你可不能忘記你爹臨終時候的對你說的，咱們莊家是怎麼來的，做人可不能忘本，忘恩呀！”
“娘，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認同爹的觀點，雖說我們祖上是受到滿清的大恩，可是這種恩惠對於我們來說，不過是一種變相的奴役，我們原本是漢人，為什麼要給滿人當奴才，難道我們漢人從生下來就是當奴才的料嗎？”莊韜駁斥道。
“混賬，你娘我姓佟，也是滿人，又把你當奴才了嗎？”中年夫人怒道。
“娘，你這個不是強詞奪理嘛！”
“我不管，這大清雖然沒了，可是還有滿洲國，娘相信，只要咱們滿洲人齊心合力，一定可以重新建立大清國的！”
“娘，您就別做白日夢了，大清國早就亡了，以後不會再有了，就是那個滿洲國，還不是日本人扶持的傀儡，那些王公大臣們整天醉生夢死的，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復興什麼大清國！”
“混賬東西，昔日有勾踐臥薪嘗膽，最終才打敗吳國，成為霸主，我滿洲國為什麼不可以，你父親生前跟洽熙大人關系很好，本來他是有機會出仕的，誰知道一場大病奪走了他的性命，他可把希望都寄託在你的身上，如今你居然收留這些土匪亂黨，你要氣死我，還是要氣的你爹從棺材裡爬出來揍你這個不肖子？”中年夫人氣的對莊韜連聲怒斥道。
“娘，你怎麼就不明白，這天下已經不一樣了，以前的那套封建制度沒人接受了，現在是民國了，講究民權，自由民主！”
“民權，什麼東西，鄉下百姓知道什麼，老祖宗的法有什麼不好，幾千年來不都這樣過來了，洋人的那套玩意兒根本不適合我們，你爹研究了一輩子，難道還不比你看得清楚？”中年夫人道。
“娘，我跟你說不清楚！”莊韜無奈苦笑，對於自己固執的母親，他真是沒有一點兒辦法！
母親把君臣、父子關系看得很重，而且對傀儡的滿洲國還抱有相當大的幻想，主要是深受父親的影響！
日本人狼子野心，他們搞滿洲國，其實是分裂中國，然後在進而控制和吞併滿洲！
可惜的是，很多滿人對此還抱有相當大的幻想，特別是那些因為大清國滅亡之後失勢的清朝遺老遺少們！
“報告大少爺，夫人，門口來了三個人說是求見大少爺！”門房一路飛跑而來。
“什麼人，不見！”中年夫人佟氏冷喝一聲。
“慢，娘，還是弄清楚來人是誰，這冒然別人轟走，得罪人可就不好了！”
“他說他姓陸，是董勝堂的朋友！”
“是那個姓董的，去去，派人給我把人轟走！”佟氏一聽，當即發火道。
“夫人，這些人可不能輕易得罪的！”莊二突然來了一句。
莊韜正愁不知道該如何出口了，莊二這一句可算是幫了他的大忙了，佟氏雖然固執，可是膽子並不大。
“莊二，這是什麼意思？”佟氏變了臉色。
“江湖人心胸都不怎麼開闊，他們通常動不動的就動手，這要是懷恨在心，報復莊家，那可就……”
“莊二，別嚇唬我娘，江湖人也沒你說的那麼可怕！”
“夫人，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韜兒，你說怎麼辦？”
“不妨見一見，他們就三個人，看他們要幹什麼再說！”莊韜假裝思索了一會兒道。
“好，就依你的意思，不過韜兒，你的小心一點兒，說話別那麼沖，他們要是要錢，給他們一些就是了！”佟氏忙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還不快扶我娘去後院休息！”
“是，大少爺！”
“報告大少爺，是一共六個，還有三個受了傷！”門房也是一個機靈人，看到佟氏在，下意識的隱瞞了一些事情，直到佟氏走開了，這才說了出來！
“快，帶我去看看！”莊韜聞言一驚，忙道。
等了許久，莊家的大門總算開了，莊家大少爺進步如飛的走了出來。
“幾位好漢，這是從哪兒來？”
“莊大少爺，我姓陸，這兩位是我們的手下！”陸山手一指德信和德惠介紹道，“地上躺著的三位想必大少爺您還有印象吧？”
莊韜低頭一看，驚呼一聲：“小虎！”
“他們三個遭到了伏擊，險死求生，我們三個路過，順手救了他們一把，他們沒昏迷之前讓我們把他們送到莊家大院來！”陸山早就編好了說辭。
“來人，把人抬進去！”
“大少爺，夫人……”
“這又不是女人，我娘平時總是吃齋唸佛，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難道還不懂這個道理？”
“是，來人，快抬進去，馬上找大夫醫治！”
“既然人我們已經送到，那我們就告辭了！”陸山抱拳道，對於這位莊大少爺，他倒是很想了解一下，但是又不能直截了當，索性來一個以退為進。
“等一等，三位壯士仗義出手，莊某甚為感激，還請進府一敘，讓莊某略備薄酒表示感謝！”莊韜當即出言挽留，他雖然年輕，可是幾分觀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陸山說話的氣度，尤其是神態不卑不亢，而且隱隱有一種如臨山嶽般的厚重，而德信和德惠更是莊嚴法相，英華內斂，這樣的人物居然當起了跟班兒，足見這當頭的任何不凡了！
而且能夠僅憑三個人就從姚波手下把人救走，這三人的手段恐怕也非同常人。
據此判斷，這三人必定來頭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