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眼神
“那個……胡索是吧？準備一下，到你的戲了。”
吳索站直了身：“時刻準備著！”
他沒去糾正張偉明的叫法。
比起以前人家稱呼他“那個誰”，這大導演能記著他一個“名”，已經很不錯了。
“哈哈。”張偉明被他逗笑了：“有幹勁就好，趕緊上場吧。”
吳索沒再說話，走向了場中。
……
“各部門準備，場記打板！”
“Action！”
吳索端著酒杯，微瞇著眼，隨意的觀察著四周。
“少幫主，幫主近日不在城中，您外出的時間不宜過長，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作為自己的小弟，臺詞竟然比自己的還多！吳索沒有說話，只是瞥了他一眼。
他這一眼，卻讓坐在監拍器前的張偉明眼神一亮，甚至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少幫主……”
吳索忽的睜大了眼，擺手打斷了小弟的話，眼睛死死的盯著酒樓下面的某處，緩緩開口：“派人跟著他。”
監拍器前，張偉明坐直了身，語氣急切道：“切近境，抓住這個眼神！”
場外，原本坐相隨意的韓成也端正了坐姿，喃喃道：“眼神會說話呀……演的雖然做作了點，但這眼神……這是練不來的天賦啊。”
“咔！”
“很好，這場過了。”
張偉明指著顯示器，向旁邊的副導演問道：“怎麼樣？”
“這個眼神……很有銳氣。”
“我也這樣覺得。看這個眼神，有沒有一種它在說‘我要定你了’的感覺？”
副導演點頭表示認同。
……
上午一場戲，晚上一場戲，相隔數個小時，吳索就這麼在片場乾等著。
“有實力，有耐心，像你這樣的年輕人，現在可不多了。”
韓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成哥。”吳索招呼了一聲，笑了笑說道：“我算不上年輕了，今年都25了。”
“我都快52了，也沒覺得自己老。”韓成說著，掏出一包煙：“抽麼？”
吳索擺擺手：“戒了。”
“戒煙的男人有故事啊！”韓成自己點了一根。
吳索搖頭：“哪有什麼故事，事故還差不多。”
“呵。”韓成笑了笑，沒再追問，轉而說道：“我看你一下午也沒玩手機啥的，就這麼乾坐著，不嫌無聊嗎？”
吳索再次搖頭：“我沒學過表演，現在有機會看你們演戲，可得抓緊時間多學學。”
“沒學過？”韓成顯然有些驚訝，但隨即又瞭然般的點了點頭：“你上午那場戲，確實處理的不夠細膩，不過你的眼神很有戲，你有雙會說話的眼睛，這是天賦，學不來的。”
被劉明傑誇，被李文嘉誇，吳索雖然高興，但總覺得他們是出於鼓勵性質的，是為了讓自己答應簽約才這麼說的。
而韓成的這番話，是真讓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要知道，李泉已經算是公認的演技派了，但韓成卻有些看不上眼。現在卻說他的眼神很有戲……
吳索很想找塊鏡子來照一照，看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真的很有戲。
“你還記得你上午那場戲的處理嗎？”韓成說道：“你端著酒杯觀察四周的情況，演的有些刻意了……”
“你演的角色，可以算是一個富二代，不應該那麼深沉。你不應該端著那個酒杯，你要麼就喝一口放下，要麼就乾脆別管它，然後觀察四周的情況時，要輕佻點。”
這是在給自己上課呀！吳索低頭受教，腦子裡也開始回憶起自己的表演。
確實，張慶之是個無法無天的富二代，看中了東西便想著殺人越貨；明知道自己的父親仇敵遍地，卻依舊敢在他不在時，大搖大擺的跑出來喝酒。
這種性格的人，不應該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模樣。
“不過之後你的表演倒是很不錯。不管是看隨從的那個眼神，還是盯上了赤血劍的那個眼神，哪怕沒有臺詞，我都明白了你的意思。所以我說，你有雙會說話的眼睛。”
會說話的眼睛……不知怎麼的，吳索又想起了那天拍完戲後，腦子裡突然多出的那段資訊。
“出演角色：任水查，完成度：65%，隨機到技能：偽裝，契合度：83%，獲得技能：高階偽裝。”
或許……
“做演員，天賦很重要。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有空的話，去系統的學習一下表演。有些基礎的東西，看似沒什麼用，其實很重要。”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吳索表情很嚴肅：“成哥，您是第一個教我表演方面知識的人。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聽您的，去真正的學習一下表演。”
“你別整的這麼嚴肅。”韓成擺了擺手：“我這就是好為人師，也就你願意聽我嘮叨。”
“這樣的嘮叨，我想會有無數人願意聽。”
“你別捧我了。”話是這麼說的，但韓成臉上的笑容分明是在說：來，你再捧倆句我聽聽。
吳索看的明白，繼續捧著：“這還真不是我捧您，不然咱隨便在劇組找人問問，您韓老師的課，看有誰不想來聽。”
韓成臉上笑意更甚：“行，你這馬屁我接了。好了，他們這場戲完了就是你那場，準備一下，夜戲、雨戲，都不好拍，這加在一起，有你受的。”
……
韓成果然沒亂說，夜戲加雨戲，讓吳索一陣好受。
其實夜戲還好，難拍是攝像難，對演員來說，還是一樣的表演。
可是雨戲……
沒有真的下雨，是人工製造的“雨”，那水量大的……可以對比洗澡時在噴灑下睜眼說話，能堅持一分鐘的，吳索可以跪地拜師。
而且，李泉紅不動了是真有原因的……
“咔！”
“李泉，你動作不對，後面還有個人呢，你得回身刺一劍！”
“咔！”
“李泉，表情再激烈點！你的突破是很痛苦的，剛才的表情不夠！”
“咔！”
“李泉，情緒！注意情緒！臨危突破，你這樣子沒有‘臨危’的感覺！”
“咔！”
“……”
除了李泉外，這一屆的群演好像也不大行。
“咔！”
“那個誰！別搶戲，倒地果斷點！”
“咔！”
“最右邊那個！注意走位，你跑出鏡頭了！”
“咔！”
“……”
一場戲，不管是誰出了問題，要重來的都是全體。
這場戲，從晚上八點，一直拍到了凌晨兩點多……
當張偉明喊出“過了”的時候，劇組一大半人直接癱軟在地，包括吳索。
這是吳索第一次體會到做演員的累。
不過除了累，他還體會到了別的演員體會不到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