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問題
“呆會你們幾個站在這，明傑騎馬過來，然後你，大喊一聲，要有氣勢的那種，‘來者何人’。”
“再然後，明傑會扔一個令牌上來，你接住看一眼，然後說，‘原來是劉將軍，快開城門’，記住了嗎？”
吳索點了點頭：“放心導演，我記住了。”
“嗯，那你重復一遍。”導演顯然並不放心。
“看到明傑哥過來，我要大喝一聲‘來者何人’，然後明傑哥會扔一塊令牌上來，我接住看一眼後再說，‘原來是劉將軍，快開城門’。”
“嗯，不錯，呆會好好演。”導演滿意的點了點頭。
“放心導演，我會的！”
穿著守衛服裝的吳索，這抬頭挺胸的應是，倒是真有那麼一點感覺，看的導演眼睛都亮了亮，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到了監拍器前。
“現場各部門準備，開始！”
打板之後，劇情開始。
“聒嘚岡，聒嘚岡……”
看著不遠處的一人一馬，吳索有種自己真成了城門侍衛的感覺。
“來者何人！”
雖是問句，但他卻是一副陳述的語氣，有種毋庸置疑的氣勢。
來人沒有回話，只是扔了塊令牌上來。
吳索接住令牌，看了一眼，剛想說臺詞，可腦中突然冒出個想法，一時卡了殼，沒能張開口。
“咔！”
導演站起了身：“幹什麼呢？說臺詞啊！”
“不是，導演，我……”
吳索的話被打斷。
“你什麼你？剛才不是說都記住了嗎？這會兒發什麼呆！”
導演語氣很沖，顯然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導演，這讓吳索有些糾結。
他並沒有忘詞，而且總共就倆句臺詞，想忘都難。
剛才沒能及時說臺詞，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讓他有種十分別扭的感覺，別扭到連臺詞都說不出口。
他想提出這個問題，可他畢竟只是一個群演，導演會理他嗎？
換做是以前，他肯定不會管什麼問不問題的，照著導演說的演不就得了？何必多嘴？
少說多做，這是吳哥從小教他的，也是他深深認同的。尤其是在片場……
那麼就不說了？
可不說別扭啊……
瑪德，怎麼回事？我今天吃錯藥了嗎？吳索很想給自己一耳光，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想是這麼想的，他的嘴卻已經張開了。
“導演，明傑哥只是給我看了一眼令牌，這令牌又不是身份證，我怎麼就知道他是劉將軍了呢？我覺得這句臺詞有問題。”
他話音剛落，本就安靜的片場，似乎更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望著他。
有的人眼神裡充滿了幸災樂禍，也有人是滿臉驚駭，但更多人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導演似乎是愣住了，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自有馬仔替他發言。一個中禿中年滿臉怒氣的開口了。
“你覺得有問題？你算什麼東西？叫你怎麼演，你好好演就是了！這裡不是你博出位的地方！”
博出位……吳索是很想出位的，但這次他絕對沒有半點“博出位”的想法。
他就是單純的覺得這句臺詞不對，似乎說了就會有什麼問題一樣，讓他有種說不出口的感覺。
中禿中年噴了一句似乎還沒過癮，剛想再罵，可導演卻先開口了。
“劉慶武的令牌只是普通令牌，沒刻姓名，守衛不應該知道他是誰，這句臺詞，確實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這句話，給這件事定下了基調。
吳索鬆了口氣，中禿中年瞪大了眼，其餘眾人也是表情各自變化。
角落處，一個方臉中年男子，很是認真的望著吳索，一會皺眉，一會點頭，似乎再思考著什麼。
“這樣，把那句‘原來是劉將軍’刪了，你只要說‘開城門’就好。還有問題嗎？”
吳索趕緊搖頭：“沒問題。”
導演瞥了他一眼，坐回了監拍器前：“各部門準備，重來一條。”
“現場準備，開始！”
劇情再次開始。
……
順利拍完，吳索幾人收工出了片場。
“做了幾天群演，還真把自己當演員了？也是導演脾氣好，不然我們都得跟你一塊遭殃，說不定今天這活就沒了。”
說話的是那個高瘦男子，就是本來要演領頭的守衛那個。
吳索沒理他，他現在滿腦子漿糊，沒空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腦殘劇他看的多了，這幾個月也沒少演，但他從來只是默默的看，默默的演，哪會多嘴？
而且這只是句有小漏洞的龍套臺詞而已，對整個劇根本沒有影響，他怎麼就矯情上了呢？
還真敢跟導演說……
這不是他的性格！
“出演角色：任水查，完成度：65%，隨機到技能：偽裝，契合度：83%，獲得技能：高階偽裝。”
早上拍完戲得到的這段資訊再次浮現在腦海，他隱約想到了什麼。
“你好，打擾一下。”
眼前忽然出現的方臉男子，讓吳索頓住了腳步。
“額，你好，有什麼事嗎？”
方臉男子遞過一張名片：“我叫李文嘉，是天海娛樂的藝人經紀人，你應該認識劉明傑吧？他就是我帶的藝人。”
劉明傑就是剛才跟吳索對戲的“劉將軍”，算得上二線明星，以演技聞名，是現在很受追捧的“老幹部”派。
吳索接過名片，對李文嘉的來意隱隱有了猜測，心裡一喜，但又不大敢確認，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您好您好，我，我叫吳索，我認識明傑哥！”
“我的來意你應該猜到了。”李文嘉笑了笑：“沒錯，我看你的表演很有靈性，有成為一個好演員的潛力，我想簽你。”
果然如此！吳索滿腦子都被那“簽你”倆個字佔滿了，激動點頭：“我簽！”
“呵！”李文嘉又笑了：“別答應的這麼快，萬一我是騙子呢？”
“額……”吳索冷靜下來，隨即也笑了：“李哥您都這麼說了，那就肯定不是騙子，再說，您還說您認識明傑哥，明傑哥就在裡面，騙子不會找這麼近的人當招牌吧？”
李文嘉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說法：“呆會兒明傑的戲拍完會出來，算是給我做個證。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吳索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道：“華東科技大學。”
“科技大學？”李文嘉顯然有些懵逼：“你不是表演專業的？”
吳索點頭，略顯緊張。
李文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是科班出身，能有剛才那樣的表演，我更看好你了。”
吳索鬆了口氣，憨憨一笑。
這事兒，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