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竟然是你?
離開了永恒教會，弗蘭克就帶著自己的親衛們前往貧民區，拜訪生命教會的神眷者約翰。
神眷者約翰似乎在當地相當有名，無論弗蘭克向誰打聽時，大家都會露出尊敬的表情。
這讓他越發對神眷者約翰好奇了。
弗蘭克對生命教會并不陌生，在消滅盤踞在南方領區的惡魔的時候，他就經常與信奉生命教會的精靈們并肩作戰。
那些精靈與他從小到大從書本中看到的描述并不一樣，他們英勇無畏，熱愛戰斗與冒險，一個個都是天生的戰士。
不過，雖然很好戰，但他們卻意外的有一顆熱情善良的心。
弗蘭克就經常看到他們熱情地幫助平民，對與自己并肩作戰的傭兵也分外友好。
也是因此，再加上種種有關楓月自由領的傳聞，弗蘭克才對生命教會充滿了好奇，并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強烈的好感。
甚至因此，他還特地向精靈要了一本《生命圣典》，翻看了一些教義。
當然，好感是好感，政治是政治。
哪怕是心中對生命教會很是好奇，弗蘭克也依舊將兩者分的很清。
他一直認為，想要改變一切，依舊要從扎根于人類世界的永恒教會著手。
然而，拜訪神眷者亞當遭拒，再加上這一路上看到了永恒教會的不作為，墮落貴族與教會的勾結……他的心中終于出現了一絲動搖。
連教會的神眷者都已經不再關注平民，只有貴族才能拜訪，他真的不知道，這個曾經代表著光明與正義的永恒教會，究竟還能不能給世人帶來希望……
懷著有些失落的心情，弗蘭克在向導的帶領下來到了貧民區。
只是，當他進入貧民區的時候，卻微微一愣。
弗蘭克并非沒有進入過貧民區。
在他的印象中，貧民區往往代表著臟亂差。
臭氣熏天，毫無秩序，人們目光空洞，衣衫襤褸……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里真的是貧民區？”
看著眼前那一棟棟翻新過的建筑，以及被打理的井井有條、干凈整潔的街道，弗蘭克忍不住問道。
“騎士大人，這里就是拉羅娜的貧民區。”
向導自豪地回答道。
“說謊！我們又不是那些從來沒有見過貧民區的貴族，你要說這里是內城的平民區還說得過去,這里這么干凈,怎么可能是貧民區？”
親衛羅蘭皺了皺眉,不悅地說道。
“不……騎士大人，幾個月前拉羅娜的貧民區還不是這個樣子的，這都是約翰大人和精靈朋友們的手筆……”
向導連忙解釋道。
“約翰？精靈？”
弗蘭克挑了下眉。
“是的,約翰大人說了，改變要從身邊做起,要從一點一滴的小事做起,正如《生命圣典》附錄之首,《生命、權利與斗爭》中所言：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如果連自己所處的環境都無法改變，又談何去改變這個世界,又如何去追逐希望？”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光明與希望并不會自己到來，而是要行動以來,以自己的意志去追逐……”
“而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改變自己的精神面貌！讓自己的生命重新煥發生機與活力！”
“也是因此……約翰大人才帶著大家重新修繕貧民區……”
“嗯……這其中還要感謝精靈們,據說他們很多也是約翰大人的仰慕者,追隨約翰大人，傳道生命信仰,也正是他們，在約翰大人的指揮下，利用神奇的魔法改善了大家的生活環境。”
向導眉飛色舞地說著,神情上滿是對神眷者約翰的尊敬，以及對生命教義的推崇。
看到他這個樣子,弗蘭克忍不住問道：
“你也是生命信徒嗎？”
向導點了點頭，驕傲地說道：
“回騎士大人,早在約翰大人來到拉羅娜的第一天，我就成為生命信徒了,不僅如此，我們的家人也都成為的生命信徒！”
聽到這里，弗蘭克心中一動：
“你也住在貧民區？”
“是的。”
向導點了點頭。
弗蘭克的表情徹底變了。
現在，他真的驚訝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貧民區的絕大多數居民，一直都渾渾噩噩地活著，作為被城市遺忘、被貴族遺忘的存在，他們的地位甚至不比那些黑市里的奴隸高多少。
沒有希望，沒有未來，甚至隨時有可能被發泄的衛兵和亂入的強盜殺死，又或是卷入黑幫的斗爭，死于非命……
就連弗蘭克，也完全不看好他們。
他知道現在帝國病了，想要推翻這個腐朽的國度的話，需要得到民眾的支持
然而，他所看好的民眾，其實指的是那些多多少少受過一定教育的平民……
這就要提到一點了，雖然賽格斯世界近似與藍星上的中世紀末期，但因為有著魔法的存在，這個世界的知識普及，識字率什么的，是遠遠高于相似時期的藍星的。
當然，涉及到魔法和武道等超凡力量的知識，絕大多數普通人是很難接觸到的。
像是受過基礎教育的平民，在帝國的人口中能夠占到五分之一。
別看五分之一似乎很少，但他們的構成卻很重要。
他們之中，主要是富余自由民、商人、富農和職業者。
尤其是職業者，整個帝國絕大多數的低級職業者都屬于平民，而低級職業者，占據了所有職業者的超過八成。
換句話說，低級職業者就是超凡力量的基石，而平民階層，又是低級職業者的基石。
目前，賽格斯世界魔力提升，職業者迎來了爆發期，實力浮動最明顯的就是這個階層了。
在弗蘭克看來，如果能夠整合這股力量，就會擁有撼動貴族統治的能力。
而另一方面，占據整個帝國近八成人口的貧民和農戶，他并不看好。
他們幾乎沒有受過教育，也很少出現職業者。
他們的體質普遍都因為營養不良而偏弱，哪怕是有著隱藏的天賦，在魔力復蘇的當下，也很難依靠自己覺醒力量。
不僅如此，因為他們精神力往往孱弱，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信仰質量也低下，就連永恒教會也隨著教會力量的不斷壯大，漸漸忽視了他們。
在超凡的世界里，他們就是最底層的弱者。
而他們最常見的樣子，就是衣衫襤褸地躲在隨時都可能倒塌的危樓里，目光無神地看著外面。
然而，眼前的這位向導完全不同。
他雖然身上的衣服打滿補丁，但卻洗的干干凈凈，目光明亮，充滿色彩。
雖然有些瘦弱，但精神面貌卻很是陽光，與弗蘭克知道的貧民完全不一樣……
這都是那位約翰大人做到的？
是生命教會帶來的？
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弗蘭克的目光變了。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他連忙抬起頭，向貧民區中看去，尋找那些貧民的身影。
而當生活在這里的貧民映入他的眼簾之后，展現出來的是一張張與向導一樣，充滿希望與光芒的臉龐。
他們的目光，閃閃發亮。
不僅如此，弗蘭克甚至震撼地看到，這里面竟然有著數量不少的職業者！
不過，他們的實力不高，應該是剛剛覺醒不久。
但是，這已經令人非常震撼了。
要知道，這里是貧民區，是整個人類世界，最難誕生職業者的地方，哪怕是被貴族們圈養的奴隸，誕生職業者的可能都要遠遠更高！
干凈的街道，面帶笑容與希望的居民，一個又一個覺醒的職業者……
如果這樣一幕出現在內城的平民區，弗蘭克并不意外。
但這里卻是外城的貧民區！
或者說……貧民窟！
而這改變，很可能僅僅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個月！
三個月啊！只有三個月！
三個月又能做到什么？
三個月的時間，只夠貴族們巡回一次領地。
三個月的時間，只夠貴族們舉辦一次大型宴會。
而現在，僅僅三個月的時間，眼前的貧民區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簡直是一個奇跡！
弗蘭克張了張嘴，神情動容。
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震撼浮上他的心頭。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一直在南方領與惡魔作戰，或許錯過了很多事……
這一刻，他也忽然意識到，或許自己對楓月自由領的認知，可能有些偏差……
逃亡到楓月自由領的，其實大多數都是因為戰爭流離失所的自由民。
而貧民，是沒有金錢能支撐他們踏上商船的。
所以，弗蘭克一直覺得，楓月自由領也是依靠的匯聚而來的平民階層，不斷壯大……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或許錯了。
他之前并不看重的廣大貧民……似乎也蘊含著某種強大的力量。
弗蘭克的心中忽然涌出了一絲沖動。
他想盡快見到神眷者約翰，他想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他想要知道……生命教會的一切！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翻身下馬，走入了貧民區。
神眷者約翰并不難找。
當弗蘭克在向導的帶領下來到對方面前的時候，對方正在一片臨時搭建的病患小屋里，用生命神術給貧民們無償治療傷痛。
這位生命教會的神眷者穿著一身圣潔的白袍，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輝，帶給人一種平和溫暖的感覺。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但卻站的筆直，小小的身軀中似乎蘊含著極大的力量。
弗蘭克沒有看出來他的年紀，不過，應該不到四十歲。
然而，雖然不到四十歲，但卻帶給人一種飽經滄桑的歲月感……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看到神眷者約翰的模樣之后，不知道為什么，弗蘭克總覺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見到過。
但他肯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有著如此風采的人！
同時，在這一刻，弗蘭克也終于意識到，永恒教會……已經沒救了。
一位教會的神眷者能夠走在世間，親自為貧民們治療，為貧民們傳授知識與信仰……
一位教會的神眷者龜縮在教堂里，美其名曰隱居，實則除了掌握實權的貴族外，誰也不見……
高下立判。
神眷者如此，整個教會又會如何呢？
這一瞬間，弗蘭克想到了很多很多……
“遠離群眾的人，終究被群眾遠離；背離時代的人，也終究會被時代拋棄。”
不知道為什么，弗蘭克腦海中忽然浮出了這么一句話。
那是他在翻看《生命圣典》的時候看到的。
當時他并沒有太大的感觸。
但此時此刻，看著神眷者約翰那專注的目光，看著圍在他周圍的貧民們看向他的那尊敬的視線，弗蘭克忽然感覺……自己似乎理解了。
“約翰大人，有位騎士先生想要拜訪您！”
向導向正在忙碌的神眷者約翰喊道。
聽到呼喚，神眷者約翰將最后一道治療神術釋放完畢，輕輕抬起頭，看向了弗蘭克。
那一瞬間，弗蘭克只覺得一對充滿光輝的眼眸望了過來。
弗蘭克莫名地感覺心中一緊，哪怕是見過很多大人物，但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依舊也浮起了一抹忐忑。
只見他站直了身體，右手放在胸前，緩緩俯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曼尼亞禮節，說：
“曙光傭兵團團長弗蘭克，見過約翰大人。”
聽了弗蘭克的話，神眷者約翰的目光中露出了一絲驚訝，又漸漸從驚訝化為了見到故人般的欣喜：
“弗蘭克閣下？是您？您怎么來了？”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弗蘭克，又忍不住感嘆道：
“數月不見，您比起當初似乎更加強大了。”
弗蘭克微微一愣。
他的神情有些疑惑：
“約翰大人，我們……曾經見過嗎？”
“嗯？莫非您忘記了？”
這次，輪到神眷者約翰驚訝了。
只見他溫和一笑，說道：
“弗蘭克閣下，我們幾個月前曾在呂克城外的金礦見過，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受到女神冕下的祝福……”
呂克城？金礦？
弗蘭克有些茫然。
他仔細打量起神眷者約翰，想要從對方的外表中看出什么，而神眷者約翰則繼續微笑著，任他打量。
記憶的閥門緩緩打開。
漸漸地，眼前這位沐浴在圣光中的中年，與弗蘭克印象中的某個身影重合……
“你？竟然是你？老……老約翰？！”
弗蘭克瞪圓了眼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撼，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