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最大的漏截胡
棚子下，還有三個人站著，其中一人正在解石。
“玲姐來了，這位是？”
三人都是男子，年紀最大的看起來有三十歲左右，另外兩個都是二十出頭，說話的正是那個年紀最大的。
“劉老叔朋友介紹的！”微胖女子一本正經的說著，葉餘幸好沒在喝水，否則一定會噴。
“哪個劉老叔？”男子微微一愣，這次微胖女子沒在回答，直接說道：“這塊料剛從我那買的，他要切開，你來給他切吧！”
“這塊，最差的，居然有人要？”
男子看到葉餘手上的毛料，詫異的叫道，看來他們彼此之間都很熟悉，而葉餘手裡抱的這塊毛料，的確是那家玉器店最差的一塊。
“你廢什麼話，我古玲賣出去的東西，人家有要求，我哪次沒有辦到？”微胖女子一瞪眼。
“玲姐，這有必要切嗎？”
男子嘴裡嘟嚕著，聲音卻小了許多，抬頭看向葉餘，繼續道：“既然是玲姐帶來的人，肯定能給你切，不過先說好了，你這塊毛料切出翡翠，只要能有價值我就給你免費切，可要是切不出，這一刀的切割費十塊！”
毛料才十塊錢，在這裡切一刀，居然也要十塊錢。
這個時代的十塊錢還是很有消費力的，此時一般人的工資不超過一百，按照一百計算，十塊錢就是一個月的十分之一，滬海後世一般人工資五千，現在的十塊錢，相當於後世的五百塊了。
這樣算的話，其實這塊石頭並不便宜，畢竟表現再差，能從雲南運來，運費都不低。
“鬍子，你啥意思，我這塊毛料才賣十塊，你切一刀就要十塊？！”微胖女子不高興了，葉餘還沒說話，她先說了句。
“沒事，就按他說的做！”
葉餘一直帶著微笑，男子要那麼高切割費的目的他也清楚，是想嚇退他，不讓他切，或者就是認為切這塊石頭是浪費時間。
而微胖女子只提價錢，沒提這點，足以看出，她自己也不看好這塊毛料，只是毛料是她賣出去的，這種話她絕對不能明說。
他們壓根不知道，對葉餘來說，這塊毛料的切割費多少根本不重要，十塊錢不過一張大團結，這樣的大團結他還有一百多張。
這些錢對他來說，意義根本不大，別說十塊，哪怕一百的切割費，他也願意給。
聽到葉餘答應了，叫鬍子的男子稍稍愣了下，這次沒再說啥，從葉餘手裡接過那塊一片馬尾綹的毛料，拿個粉筆，讓葉餘去畫切割的部位。
當初樸基書怎麼切的葉餘根本不知道，只能隨意在中間畫一道，反正他是來截胡的，怎麼切都行。
解石機前的男子將自己正在解的毛料拿開，換上了葉餘這塊。
鬍子親自站在解石機前，架起切刀，狠狠的切了下去。
這塊賭石毛料不算大，只有十幾斤重，全賭黑烏沙皮殼，一看就知道是老坑的料，要不是那些馬尾綹，這塊毛料的價值不會低了。
若不是知道這塊毛料的情況，只論皮殼表現，葉餘自己也不會買這樣的，能賭出好翡翠的機率不足千分之三，即使有翡翠也會被破壞。
這麼低的機率，難怪鬍子都不願意去切。
“出綠了！”
剛切沒有一分鐘，之前解石的年輕人就叫了聲，鬍子手停了下，年輕人立刻上前潑水。
切出的石漿裡面，確實帶著點綠意。
“有綠也沒用，馬尾綹破壞太大了！”
鬍子重新啟動機器，繼續切石，不過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強烈了，似乎還帶著點惋惜。
他的話，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同，除了葉餘。
如果裡面有不錯的翡翠，被深入的馬尾綹破壞的話，那會更加可惜，就好像一個漂亮的美女，臉上卻布滿疤痕，這樣的美女哪怕原來長的再漂亮，也沒人喜歡那張臉。
鬍子切石的速度很快，五六分鐘後，這塊賭石毛料就被他從中間一分為二。
‘嘩啦’
兩個半塊石頭分開，鬍子的身子明顯顫動了下，旁邊的兩個年輕人，則傻傻的看著新切出的切面。
“我靠，不可能！”
“怎麼可能？”
過了幾秒鐘，兩個年輕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大叫，鬍子沒說話，而是拿起旁邊盆子裡的水，一下次潑到了切開的毛料上。
被切開的毛料，展現出晶瑩透綠的一面。
“高冰種，黃陽綠！”之前解石的年輕人吞了口唾沫。
“還沒有裂，馬尾綹沒有破壞到，漲了，大漲！”另一人則是不斷點頭。
漲了，大漲，微胖女子古玲也呆住了，葉餘心裡則重重鬆了口氣，高冰黃陽綠，那沒錯了，樸基書之前最大的撿漏，就是這塊毛料。
此時毛料切開，哪怕葉餘現在立刻穿越回去，又或者這幾人見財起意，搶了他的東西，樸基書都不可能再有以後的撿漏了。畢竟被切開的石頭，大家都知道價值，就算還在古玲手裡，她也不會傻的用原來那個價賣出去。
樸基書最大的漏，被成功截胡。
“小，小兄弟，漲了？”鬍子回過頭，看向葉餘。
葉餘點頭道：“沒錯，我看到了，能不能麻煩你，把裡面的翡翠都給我解出來，我可以另外加解石費！”
“沒問題，解石費不要再提了，我剛才說了，裡面的翡翠只要有價值，我就免費！”
鬍子大手一擺，還稍稍有些激動，眼下是86年，雖說此時的好翡翠要多一些，但高冰種這樣的翡翠也是不常見，玻璃種更是難得一遇。
鬍子能解出個高冰種，他已經很滿意，這會別說葉餘給他錢了，只要能讓他將這塊高冰黃陽綠的翡翠全解出來，倒給錢他也願意。
親手解出這樣的好翡翠，對他來說可是一個驕傲。
“小兄弟，你切開的翡翠是留還是賣？”
古玲突然對葉餘說了句，葉餘則眉角一跳，稍稍沉思。
這切開的兩面都不小，每面至少能做一個鐲子，單單鐲子就能出倆，然後玉牌，掛墜和戒面又能出好多。
這些東西要是能帶到後世，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足夠他在滬海好地段買上一套個房子，還是三居的房子。
可眼下是86年，這個時期翡翠也屬於奢侈品，但遠沒有後世的價值。
這個時候賣的話，感覺有些浪費。
“賣，不過只賣一部分，解出來之後把手鐲料給我切出來，剩下的都賣給你！”
兩分鐘後，葉餘終於做出決定，賣一部分，留一部分。
手鐲肯定要全留下，手鐲的價值最高，最有用處，眼下賣實在太虧，能帶到後世的話，能夠增值數百倍，甚至上千倍，可以賭一下，爭取帶回去。
剩下的料也不少，放在後世價值一樣很高，但他身上能裝的東西有限，無法全都帶著。
最重要的一點是，眼下他手上只有一千多塊錢了，還有六件拍賣品要去截胡，這六件裡面，樸基書收購價最高的是一千，另外也都是好幾百，只靠他這一千多塊錢，很明顯是不夠。
他本來計劃是剩下的幾件古董，收下後賣掉一件來湊錢，眼下胡玲想收購他的翡翠，那就省下這一步，直接將翡翠賣掉一部分就行。
“好吧，手鐲料給你，剩下的我收！”
沒能將全部翡翠收下，古玲有些遺憾，翡翠最重要的就是手鐲，手鐲的價值要高於其他飾品至少一倍。
不過葉餘不想賣掉手鐲料，她也不強求，此時毛料還沒有全部解開，她也就沒有出價。
賭石，賭石，賭性極大，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再出意外。葉餘除外，他已經從樸基書的簡介中知道這塊毛料的情況，知道後面不會出什麼意外。
鬍子解石的手藝不錯，不到一小時，就將兩塊切開的半賭毛料全都解了出來。
馬尾綹確實破壞了一點，但破壞力極小，都是在邊緣，沒有影響到翡翠的價值，這樣的表現，讓古玲、鬍子他們四人都感到驚奇。
對此，他們只能感嘆葉餘有逆天的好運。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好運是樸基書給他帶來的，他壓根就是為這塊毛料而來。
切割翡翠沒去別的地方，就在鬍子這，鬍子是個賭石愛好者，同時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玉雕師，得知古玲將手鐲料之外的翡翠都收了下來，還顯得很興奮，當場表示願意幫古玲來將翡翠做成成品。
對一個玉雕師來說，好的料子也很重要。
鬍子將手鐲料給葉餘切開，沒有加工，葉餘沒這個時間，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加工，帶走原料就行。
剩下的翡翠，古玲給葉餘開出了六千的價格，葉餘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翡翠價值，但對比了下自己所賣的鼻煙壺，能猜出這是個實在價。
六千，葉餘沒有還價，把剩下的翡翠全賣給了古玲。
這些錢足夠他收下剩下的六件拍賣品了，錢不在多，夠用就行，正好還節省了他的時間。
葉餘獨自一人從鬍子家離開，來的時候是個簡單的帆布包，走的時候，背著個雙肩書包。
古玲確實有錢，六千塊她回去沒一會就帶了過來，全是大團結，還很貼心的給葉餘多拿了一個揹包，六百張大團結和兩個裝手鐲料的木盒，放在帆布包裡有些鼓，裝在雙肩揹包則正好。
就這樣，從鬍子家離開的葉餘，身上又多了六千塊錢，和兩塊上等手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