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章 苦戰之后的寧靜

秣陵，內城城墻上，田豐一臉疲倦地站在城頭，迎著襲襲的威風，眺望著遠方，思緒已經飄向了很遠很遠。

也許，還是跟隨著主公在宜城之戰的時候，才經歷過這么慘烈的守城戰吧。看著蜂擁上來的敵兵，田豐覺得自己有些麻木了，雖然這些敵軍看起來有些雜亂無章，各自為戰，可是實際上卻是搭配巧妙，進退頗有玄機，證明敵軍中一定是有高人在指點了。

僅僅看這些夷州水寇，就是借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如此放肆，居然能夠放棄他們的船只，襲擊港口不算，還深入到了揚州的中心地帶，襲擊揚州重鎮。而與他們聯盟的太陽教，此時居然也能夠如此巧妙地躲開官府的耳目，在秣陵附近聚集如此大的軍隊，看來，一定是圖謀很久了，而且，這中間，揚州之內，一定到處都有著他們的同黨，甚至官府之中，與他們勾結的人，也不在少數，想不到，看似平靜的揚州，下面卻如此波濤洶涌。

“軍師，你去歇會吧。”不知道何時，趙云走上了城墻，站到了田豐的身側。

“子龍，你再休息會吧。如今外城已經丟了，內城可千萬不能有閃失。如果內城丟了，也就意味著……”田豐嘆了口氣，悠悠道。

“軍師，你放心吧。子龍就是拼了這條小命，也一定要照顧夫人，照顧軍師的安全。”此時的趙云，身上的銀鎧已經蘸滿了暗黑色的血跡，可見剛剛的戰斗是如此的慘烈。從外城的守衛，到內城外的巷戰，再到內城的守衛，趙云一直是沖在最前列，一天一夜的戰斗，已經使得他有些精疲力竭了。還好，在這黎明時分，敵人似乎也累了，并沒有再發動進攻了，也使得他們贏得了短暫的休整。

“夫君，這里風大，把披風披上吧。”趙雨走上城墻，輕輕地給田豐披上一件披風。

“雨兒，你怎么也來了，不是說要你下去休息一會嗎？”看了看亦是滿身疲倦的趙雨，田豐佯怒道，可是從他的口氣中，誰都可以聽出其中的疼愛。

“夫君，雨兒已經長大了，別把我想成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孩子了。如今的娘子軍，可不是別人可以小瞧的。”趙雨一改以前調皮的語調，用一種成熟的口吻道。

確實不錯，就在外城城內丟失的那一刻，要不是趙雨領著娘子軍即使趕到，拼命擋住了涌入城門的敵軍，田豐和趙云領著的虎衛軍根本就沒有足夠時間能夠轉入到巷戰中來，那么意味著守軍將會陷入多么糟糕的局面。而且，就在敵軍的那刀劈向田豐的頭顱，只有必死之心的田豐默默等待死亡降臨的那刻，是趙雨奮不顧身的將他推開了，從敵軍的屠刀之下將田豐救了起來。從那一刻起，趙雨似乎變田豐輕輕地將趙雨拉入懷中，朝身邊的趙云嬉笑道“大舅子，看來雨兒真的長大了。即使戰死……”

一雙玉手捂住了田豐的嘴唇，趙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話可不能亂說。”

“是啊，軍師，這仗還沒打完，我們可不能夠輕言放棄，這可不是軍師的一貫風格呀。”趙云看了一眼田豐，呵呵笑了起來，笑聲在城墻上飄揚，帶著絲絲凄美，帶著絲絲悲壯，其實，面對敵人的如此猛攻，如果主公不能夠及時趕到的話，結果誰都可以想到。

已經是中午時分，整整一個上午，敵軍似乎沒有任何要進攻的意思，可是城上的守軍并不敢放松下來，因為如今的守備已經十分薄弱，不能再容許半分的疏忽了。

“軍師，軍師。”許巍匆匆忙忙地朝城上跑了過來道“軍師，趙將軍，荀先生請火速你們入議事廳議事。”

荀彧相招，田豐自然知道一定有要事發生，田豐等人不敢怠慢，急忙跟隨著許巍朝議事廳走去。

“元皓，子龍，主公來信了。”就在田豐等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荀彧已經迎了出來。

田豐視之，廳內顧雍、喬玄、許褚等人俱在，于是忙道“怎么說？”

“丹陽大捷，主公成功消滅丹陽的太陽教主力，左護法肖三下路不明，右護法蘇希被華雄將軍斬了。”荀彧已經按捺不住滿臉的興奮了“不過，丹陽張家下落不明。”

“如此甚好，看來我們苦守秣陵，也不是沒有意義的。”荀彧的話剛落音，趙云已經大聲叫好起來。

田豐看似卻并沒有眾人現象的那么高興，只見他嘆了口氣，良久才道“文若，如果主公今晚之前不能及時回援，我們秣陵恐怕是兇多吉少啊！”

田豐的話，就像一個重磅炸彈在眾人中間炸開了花，聽著田豐的話，荀彧似乎猛然醒悟“元皓，你是說，太陽教的重點不是在丹陽，而是在此地？”

田豐凝重地點了點頭“不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丹陽只是太陽教的一個誘餌，秣陵才是他們的重點。”

“真想不到，太陽教居然能夠擺出這么大的手筆，真想不到他們的實力居然如此雄厚。”荀彧嘆了口氣“不過這秣陵城內，都是我揚州的精英，想要拿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擔心的不僅僅是這些，如果單單是太陽教和夷州水寇的聯盟，我想還不至于出現如此被動的局面。我是在想，想必敵軍營中一定有高手坐鎮，我們的計劃，搞不好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了。如果主公處理完丹陽的事情回秣陵，如今近的距離，要不了多少時日，那么城外的賊兵一定會想，趕在主公到達之前，“看來敵人現在是在集聚力量，想來不久就會發起最后的攻擊了。”荀彧喃喃道，這一刻，才發現了敵人的真實意圖，未免有些晚了。如果秣陵真的有失，那么他們不但對不起主公，也對不起這一天多來，與自己一道浴血奮戰的秣陵的鄉親父老了。一天以來，面對敵人的瘋狂攻擊，他們自發地站到了城頭，舉起了手中的石塊砸向了敵兵；一天以來，他們自發地拿起了鋤頭扁擔，在大街小巷上不時襲擊著敵人，對于他們來說，只要虎衛營在，他們就不會感到害怕，因為他們的主心骨還在。

“看來我們還會有一場苦戰啊。只要我們曾經一起努力過，我們一起奮爭過，即使失敗了，我相信，孟龍一定都不會怪我們大家的。”不知道何時，甄宓走了進來，看了看眾人，緩緩而堅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