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似曾相識
第十六章似曾相識
黑島的上空云蒸霞蔚，那是正午時分，日光試圖突破迷霧，除了折射出七彩變幻的霞光，將很大一個區域燃燒得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而窺探不到黑島的一絲秘密。。
許朦悄悄地出了競技場，強烈的失落感侵襲著他，突然發現自己如同一個局外人。
競技場的喧嘩，學員火熱的期盼，灼熱的眼神，在他識海激起狂瀾：探戈有泰拳的基礎，感悟火屬性的運用，今后修煉下去，必有成就，自己有什么？
迷茫中他伸出雙手，交織的掌紋天生就存在，他并不相信，迷信的人稱為生命線、情感線之類的說法，為什么人類天生就有掌紋？交織如麻，比繁復的天上的星星，都復雜難懂。
“六指紋”是什么？如果說指紋能破解紋盤，那指紋就一定有他特定的意義，人類的語言組合最復雜的除了密碼，還有什么？
“導師許，你在想什么？”
他回頭。一個女子靜立在海風中，離自己很近，卻沒有一點聲息，風將她的衣裙吹得緊貼在身上，玲瓏有致的曲線如同雕像般清晰。
“我叫朵唯！”女子自我介紹道，風中的雙眼瞇成一條細線，交織著長長的睫毛，看不出一絲情緒，語音輕柔似好友間的低語。
“幸會！”他禮貌地回應。這個女子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并不靚麗，并不顯眼，很難說得上漂亮或美麗，粗略的看一眼不會留下任何的印象。
“你已經走到懸崖邊上了，你這樣思考問題的習慣可不好！”朵唯走進了一點，步子很小，似乎很敬畏懸崖，和它下面奔騰翻滾而相距很遠無聲無息的海水。
“謝關心！”他料定這個女子并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明白她的意圖前，不想多說。
“你剛才從競技場出來，卻沒有進行試練，在猶豫什么呢？”朵唯側對著海風，一對帶著淡淡的藍色的眼睛望著他。
“是一個混血兒！”他心中暗道，這個女子不時出現在探戈身邊，從那一晚海灘宴會中，那不露痕跡的掌風，切割探戈導引下的火焰，當時就判定她并非常人。
自己離開競技場時，在場的并沒有她，而她一句話說穿了自己的迷惑。
“怎么說呢？如果參加試練競技，我毫無把握通過！你既然猜想到我的處境，應該能給我一點啟示吧？”對方能單刀直入，他自然不能敷衍。
朵唯細細地品味著他的話，雙唇抖動了一下，這微妙的表情，落在他眼中，知道對方應該在猶豫，終于，女子的面部表情變得有點凝重，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我是臥底！”
“什么臥底？”他淡淡地問道。
一個多月來，太多的意外發生了，現在就是泰山塌于眼前，也不會有太多的意外。連人類尋覓一個多世紀的異族生物，都能一起共進早餐，還有什么是可怕的意外。
原來的驚駭、遲疑，那是思維呆滯的結果，強大的開發區識海，處理信息的能力超乎想象，這個思維中影響情緒的過程，無形的化為烏有。
而朵唯的回答，還是激起了他識海的波濤。
“黑島計劃不是唯一的，我來自于另外一個組織，叫藍鳥。請不要移動，這兒我隔絕了外界，”她的指尖按了一下后者的肩頭，拂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塵。
空間隔離，在異族都需要另辟空間，黑島官方使用護罩，他想不到，她又憑的什么。他的疑問，自然在朵唯的料想中。
“我的異能，是對空間的一點感悟！我出生于一個瑜伽世家。你有沒有注意到很多佛像的手指，有一種叫蘭花指。我無法解釋得太清楚。”
又是一個關于手掌的信息，他的識海中馬上漂浮去一朵輕云，他似乎感受到，在佛教徒的念經聲中，那佛像的手掌如綻開的花朵的形狀，預示著某種含義。
“我怎么相信你？”他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
“你在玩弄小聰明，許，你們中國人慣用的激將法，”她的聲調變得尖利，眼神中一道光芒閃電般隱去，修長的手指在他面前一翻，手心中一只白鴿出現，白鴿移動了一下雙腿，站穩了才放松緊縮的翅膀，轉頭望著她的方向。
“好了，我信！”
“信我什么？”
“你對空間的感悟能力！”他揚起頭，吹散的頭發掩蓋了他雙眼，發尖在高挺的鼻梁上擺動，“至于你來自藍鳥，來這兒當什么臥底之類，不需要我做出判斷吧？和你來自泰國一樣。”
“信這一點就夠了！”朵唯淺笑，漣漪一樣展開，“朵唯這名字好聽嗎？”
“還行！有超塵脫俗的意味？”
“何以見得？你們中國人的相字術？”她眼珠一陣轉動，從小巧的鼻梁上飄起一個小蘑菇，上面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要搞這種恐怖的花樣”他皺眉朝那蘑菇吹了一口氣，蘑菇變得透明，然后消失。
“朵，木上之物，有不同凡響之意，唯，有獨特之意。兩者相連，可想而知，”他款款而談。
“導師許，果然特別，有空請教你們中國的古詩詞，我很喜歡你們的文字。不知你有沒有一種想法，看懂一篇小說，才能看懂同樣內容的散文，看懂一篇散文，才能看懂一篇同樣內容的詩歌，看懂了一篇詩歌，也看不懂一個意思相近的字！”
“妙！我們國人對自己的文化，有你這個境界的，估計也不多，”他暗自佩服這個神秘女子，“看來，你為了接近我，做了不少的功課！”
“打住！不要把你們的缺點暴露出來，含蓄而不幽默的中國人，其實并不是真的含蓄，只是你們的文化含蓄而已。”
“兩者，有區別嗎？人與文化，是一種物種與文明的同步傳承！”他精于邏輯，更有詭辯的天賦，他想再一次投石問路，探視她的深淺。
“前提是先有中國文化，還是現有中國人？”
黑島上空，光芒終究沒有突破云霧，也許突破了，而它下面的人感受不到吧，兩人的話題，越扯越遠，直到朵唯布下的屏障消失，兩人望了一下周圍去吃晚飯的人群，沒有道別，融入人流走開。
餐桌上，許不理睬幾人追問，為何中途離開競技場，為何沒有試練，他的思維完全被萬花筒一樣的對話占駐。
那一席話，只是一次比較投合的閑聊嗎？后來的幾天，他依然沒有去試練，也沒見到朵唯的影子。而交談留下很多的懸念，令他忙于處理識海中出現的那朵星云。
識海之中，一個印象深刻的事物，就如投入了一顆種子，在沒有與其他事物關聯之前，它是的，開始是一片輕微的云片，慢慢地聚集信息，成長為一團云霧，當一個成功的推斷而激活隱藏的云霧，交接之處，就有星星之火出現。
無數的星火，就交匯成一塊星云。它的顏色由淺變深。他靜靜地坐在這片星云之上。
她要干什么？思索了許久，腳下的星云領域增加了一倍，他重新回到了問題的起點。
“蘭花指”意味著什么？真的和她感悟的空間法則相關嗎？如果是事實，如此寶貴的秘法，為何要告訴自己。如果單憑這種姿勢，能說明什么，那為何說到文字，是的，后面的交談最后落在漢字上。他百思不得其解。
“手掌與文字？手掌與空間，還是文字與空間，還是手掌、文字與空間？”他迷惑，而有一點是肯定的，朵唯的出現，一定有深意，她也真的具有分離空間的能力，當兩人停止談話，他差一點撞到了突然顯現出來的人群。
還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她對文字的理解，并不低于他，自己的感悟能力超常，但從來沒有專注到一點上。這一切，她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