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黑淵
虎子掙扎著站了起來，臉上看上去一片迷茫。對於剛才發生的一切，作為普通人的他根本看不見。
但是那十幾張爆開的“人皮”卻擺在他的眼前。
驚懼、慌亂、無助......復雜的表情在虎子的臉上浮現而過。
“村長？！阿花？！......你們到底在哪裡？誰能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虎子的聲音十分粗獷，但此刻聽上去卻無比悽涼。
原本偌大的村莊，此時卻只剩下了他一個活人。
周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但是他並不打算現身。
虎子對著滿地的“人皮”嚎啕大哭，過了一會兒才漸漸緩過來，隨後找了塊空地將這十幾具並不完整的“人皮”埋葬入土，隨後用木板立了一塊簡易的靈牌。
“唉，從今往後，枯樹村都不復存在了，俺又該去哪裡呢？”虎子站在靈牌前，愁眉緊鎖：“要不去隔壁的五童村看看情況吧。各位，你們安息吧！俺虎子一定會帶著枯樹村的遺願好好活下去的！”
虎子對著靈牌拜了三拜，隨即回到院子門前將掛在上面的八卦鏡取了下來，裝進了懷裡，自言自語道：“這八卦鏡雖然有些破損了，但要是遇到妖怪了也能擋上一擋，帶著一路也多個保障。”
隨後，便轉身朝著村子外走去。
周玄一直冷眼旁觀，看著虎子逐漸遠去的身影，心中也不禁升起一絲悲涼。
虎子走到村口，忍不住回身望了望院子的方向，右手握了握掛在腰間的殺豬刀，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如此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放開了，重重地嘆了口氣，念道：“罷了，來日方長。”
就在這時，一道迅疾的身影突然從村外沖了進來，很快就到了虎子的身前，隨即猛然一躍，一道紅光劃向了他的脖頸處。
虎子一聲冷笑，輕輕抬起了右手，忽然之間，原本正常的指甲突然伸長，就像是一根根利刺。
噗嗤。
指甲刺入了那道身影的軀體之中，伴隨著一道低沉的嗚咽聲，那道身影迅速地幹癟，彷彿被什麼東西吸乾了身體一般。隨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
而此時的周玄見虎子已經遠去，也準備離開此地。
他看了看這依舊詭異的院子，又看了看手中的黑刀，不禁感嘆，這一次要不是因為魂器的特殊，估計就真要喪命於此了。
一念及此，他不禁看了看手中的黑刀，自言自語道：“既然你身體裡面藏著一個黑色的深淵，那從今往後你就叫黑淵吧！”
黑淵。
此話一出，原本沉寂的黑刀竟突然震顫了一下。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原本僅三尺長的黑刀突然黑光大盛，刀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拉長。
周玄一怔，隨即大喜。
每一位廟靈都會凝聚自己的魂器。但凝聚魂器不過是第一步，再往後，隨著廟靈的實力提升和機遇的到來，魂器也會不斷提升，按冥府的說法，就是魂器的覺醒！
而此時，眼前的黑淵似乎正是在覺醒。
黑淵不斷拉長，妖異的黑光彷彿一道黑色的深淵，讓人心神震蕩，不自覺地便會沉浸其中。
過了一會兒，黑淵終於停了下來，黑光也漸漸散去。
只見原本平平無奇的黑刀此刻卻變成了一把六七尺長的長刀，觀其外形，就像是中國古代的唐刀。
修長的刀身，厚重的刀背，鋒利的刀刃，在其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刻槽。
周玄不知道是什麼契機觸發了黑淵的覺醒，但這無疑是天大的好事，魂器的每一次覺醒都意味著威力的提升。
他嘗試著揮舞了一下黑淵，剎那間，一道無形的刀氣自刀刃處震蕩開來，看上去氣勢非凡。
周玄欣喜不已，打量了好一會兒，才將黑淵收了起來。
就在他準備飄然離去時，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剛才村靈說那十幾名村民被剝了皮製成了傀儡，那他們的屍身是不是還藏在茅廁裡面？一想到這裡，周玄好奇心大起，隨即飛向了旁邊的茅廁。
剛一靠近，除了一股難聞的臭味之外，似乎還夾雜著一股血腥氣。
果然如此！大概弄清了狀況，周玄不願再多待，皺了皺眉頭便轉身離開了！
原本生氣勃勃的村莊，此時卻死寂無聲，唯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在一處角落悠悠蕩蕩。
周玄一路回趕，路上是不是冒出幾只小妖虎視眈眈，但在跟隨了一段路程後邊灰溜溜地離去了。
比起來時，此刻的周玄明顯輕鬆了不少，雖然這個世界依舊有很多未知的東西，但他至少開始接觸到了一些底層的存在，心中也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
突然，在經過一片樹林時，周玄突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嗯？上次經過此處時好像也有一股血腥氣，莫非......
周玄循著氣味走進了樹林，過了一會兒，終於在一處灌木叢邊停了下來。
只見那灌木叢下，一具已經腐爛到不成人形的屍體躺在地上，數不清的蒼蠅和蛆蟲布滿了全身。
最重要的是，這具屍體沒有皮膚。
周玄皺著眉頭，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便離開了此地。善惡有報，自己中的惡因，就該自己服下苦果。
一路前行，在吸收了“村靈”的靈力後，周玄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提升了不少，御空的速度也變快了。
這就是作為廟靈帶來的好處，除了正常的修煉和人類的香火信仰外，還能夠吸收妖鬼僵的靈力。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周玄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廟宇，但他還未走近，便被廟宇外的景象愣住了。
只見原本有些空曠的荒地不知何時竟長出了不少花草，三五成堆，交相輝映，在這空曠的原野顯得極為妖冶。
不對！有妖氣！
周玄細一感受，登時警覺起來，心念一動，黑淵便出現在了手中，他緩緩走了過去。
原本的平靜的花草竟突然顫動起來。
果然有問題！
“是誰！”周玄強定心神，一聲大喝。
周圍的花草顫動得愈發激烈，但並沒有任何回應。
“再不現身，就別怪本廟靈不客氣了！”周玄的右手緩緩抬起，黑淵的刀身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黑色的光華，看上去如同一輪黑月。
“上靈勿怒，上靈勿怒！”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從周圍傳來，聽上去就像是一青春少女。
隨後，在那花草之上，一道綠色的光華漸漸顯現，逐漸化為一道嬌小的身影。
黑色的長發，鵝蛋臉，一雙眸子清澈而又明亮，看上去如有隨波流轉，讓人心生憐意。
身上穿著一襲綠色的長裙，將那纖瘦的身材勾勒得完美無瑕，看上去就如那畫中仙子，月上佳人。
周玄見此情形，愣了一下，心神略有動蕩，不過隨即冷靜下來：“你是何人？！”
“小女子名叫姜小羽，是......是這附近的花妖。”姜小羽低著頭顱，似乎有些羞怯，柔糯的話語微微顫抖。
花妖？一聽到“妖”這個字眼，周玄不自覺地緊了緊手中的黑淵，但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名叫姜小羽的花妖，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雖然殺妖是廟靈的職責所在，但並非所有的妖精都該被殺，其中也不乏一些遵守秩序，恪守善心的妖。
“你既然是附近的花妖，又怎麼到我這破廟外面來了？難道，你就不怕我嗎？！”周玄問道。
“我怕......不過，比起那些窮兇極惡的惡靈和妖精，我......我寧願來這裡。”姜小羽咬著嘴唇，看上去一副做錯事的小媳婦模樣。
姜小羽話一出口，周玄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裡方圓十里皆是荒地，妖精鬼怪多不勝數，就在他剛回來的路上就感受到好幾股不同的氣息。
估計這花妖也是為了尋一個安寧的求生之所。
以前此廟不存，現在有了我這個廟靈，估計從今往後，還會有不少這樣的小妖前來尋求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