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仁的夢想和責任
中國人王大仁此時正和卡隆偷偷摸摸的返回了學校。
王大仁就讀於當地一家高中，盡管王大仁成績還算不錯，在學校之中排名中上——考試算是中國人的第一天賦了，在這一點上，經常逃課的王大仁完全給中國人丟臉。
王大仁經常翹課，對上學一點不上心的模樣，不但讓學校老師們頭痛，也讓他的繼母洛雷絲非常頭痛。
葡萄牙的學校下午很早就下課了，王大仁在校門口接上了自己的弟弟王大義——一個皮膚黝黑的黃黑混血小子。
這是王大仁同父異母的弟弟。
不過說起這個弟弟，王大仁心中總歸有些不太爽，今年才十一歲的王大義已經早早就完成了高中之前的課程，現在已經是在唸高三了。而大了大義六歲的大仁，現在也只是讀高一而已.....
這樣一對比，總顯得自己特別的蠢，十一歲的弟弟在讀高三，而十七歲的哥哥在唸高一...
這樣一對比，王大仁就更不願意去學校讀書了——十一歲的弟弟都要上大學了，自己無論在學業上如何努力也趕不上。
不如早點出去打工賺錢呢....
“你又翹課了！！”黑小子王大義從校門口跑了出來，在見到王大仁第一眼的時候就用中文嚷嚷道。
王大仁從包裡掏出一包棉花糖塞了過去。
王大義立刻眉開眼笑：“就一包？！”
又一包棉花糖塞了過來，王大義這一下徹底滿意了。
“甜死你！”
大仁把大義的書包提起來。
“高三要這麼多書嗎？”
“這倒沒有，我已經提前在學習大學的課程了。”王大義一邊往自己嘴裡塞著棉花糖一邊說道。
“走吧，回家！”王大仁一番白眼，有這麼個弟弟自己總是壓力山大。
“不等姐姐了？！”王大義趕忙跟了上來。
“她自己會回去...”
王大仁把沉沉的書包背在肩上，帶著大義走出了校門。
“嘿嘿嘿，我親愛的弟弟就這麼拋棄了他美麗的姐姐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王大仁臉色明顯苦了下來。
“索菲亞，誰知道你會不會又去什麼聚會啊...”王大仁攤開手，對著一個穿著短裙小西裝校服的少女說道。
這少女深色的皮膚，很明顯的黑白混血的特徵，十七歲的少女已經是前凸後翹，精緻的臉龐，高挺的鼻樑，就連鼻頭上一點點雀斑也顯得如此精緻。難怪這人來人往的校門口，總能吸引無數的目光過來。
“要叫我姐姐，我親愛的弟弟！”索菲亞身高要比王大仁還要高上幾公分，她手指往大仁腦門上彈了彈。
“該死，你就大我一天！”王大仁抗議道。
王大仁是1995年10月28日出生，而索菲亞則是1995年10月27日出生，兩人出生日期只相差一天。王光祖在葡萄牙和現任妻子洛雷絲結婚，兩位孤獨的心結合在一起，也同時帶來了自己的孩子，他們是一個組閤家庭。而王大義則是王光祖和洛雷絲的孩子。
“大一分鐘也是姐姐...”索菲亞滿臉得意。
姐弟三人嬉鬧著回家。
......
“媽媽，我們回來了。”
在窮人區的一幢小房子裡面，王大義推開了有些鐵銹的大門，沖著裡面嚷道。
一位身材有些發福皮膚棕黑的中年女人拿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來。
“媽媽。”
“洛雷絲媽媽。”
三個孩子上去給了洛雷絲一個擁抱，還有拉丁式的貼臉禮。
洛雷絲看到自己三個孩子回來，眉眼都咪成了一道月牙。
“再等等就吃飯了。”她用圍裙下擺擦了擦汗。這中餐實在是太難學了，不過洛雷絲終究還是會做點炒菜——王大仁和王光祖父子倆的口味還是中國式的。
這房子的採光並不算好，里斯本是個山城，房子都依山而建。而窮人區這一片位於半山腰的一處低凹下來的區域，低矮的房屋被前方高大的白色高檔社群擋住了從特茹河河口照射而來的粼粼陽光，讓這一片區域的房子總是顯得昏暗——否則這兒又怎麼會成為窮人聚集的區域呢。
在有些昏暗的屋子裡，大廳內擺著幾張不配套的舊沙發，還有一張瘸了腿的電視櫃，上面放著一臺國產彩電。
王大仁走進自己的房間。
說是自己的房間，其實也是和大義共同的房間，一張木頭雙層床架擺在了房子裡就佔去了大半的空間，再擺上一張書桌，房間裡就沒有多少空間了。
王大仁拉開書桌吱吱嘎嘎的抽屜從抽屜最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
王大仁把盒子開啟，裡面赫然是一沓紙幣。一百元、五十元、二十元、十元的歐元紙幣，還有大大小小的硬幣。
他小心的把這幾天掙來的錢放進盒子裡。
這錢也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身為自己的合作者，這些錢的一半還屬於卡隆。只不過自從有一次王大仁發現卡隆看著夜店裡面的黑小子們抽大麻的時候羨慕的眼神之後，就不敢讓卡隆自己來保管自己的錢了——不然這些錢就會和這貧民區大部分黑小子那樣，耗費在了大麻，酒精，女人，甚至是毒品上。
重新把盒子放進抽屜最裡面。有錢在手的感覺讓王大仁倍感幸福。他已經考慮清楚了，等他高中畢業之後就不上學了——上大學的學費可貴著呢，讓大義去唸大學就好了——反正這小子這麼聰明，肯定是要上大學的。大學學費那麼貴，自己作為長子也是要承擔供養弟弟上學的責任的。
至於索菲亞....哼，總是想著去做什麼模特，做什麼大明星。這也是咱窮人家的孩子想得起的？不理她！
還有洛雷絲媽媽，等自己賺錢了，她也不用一大早就去超市上班，然後一邊又得兼顧著一大家子的食物，整天那麼操心。
自己父親有腿疾，王大仁打算自己高中畢業，就讓父親回家養老，到時候他去管理家裡的那個皮鞋店——在窮人區賣皮鞋真的是個太蠢的生意了，這個地方哪兒有人會去買皮鞋啊——大家都是窮光蛋，有哪個窮光蛋會穿著皮鞋去幹活嗎？
王大仁決定從中國老家那邊批發點便宜的運動服、球鞋什麼的，這些東西才是這一片區域的窮人們願意消費的。
王大仁對自己的生意頭腦非常滿意。
而且他還有幫手呢，他和卡隆可是從小一起在貧民區長大的死黨，等兩人高中畢業，卡隆這黑小子肯定也找不到什麼像樣的工作，自己可以拉著他一起幹，自己也有個幫手，卡隆也不至於失業，不然卡隆這小子肯定是和周圍的老黑一樣為里斯本的犯罪率做貢獻.....
王大仁陷入了對未來的憧憬之中。
他從床底下翻出一個箱子，從箱子裡取出了一顆足球，凝視良久。
足球已經很舊了，上面的花紋已經卡不見，只剩下白白的球皮。
這是他的第一粒足球，也是迄今為止最後一粒。
和那些錢一樣，這是他保留了許久的東西。
或許，比錢...還要珍貴？
相比於開小店鋪掙錢，或許足球才是他的夢想，但是這夢想的代價，或許是滿是荊棘，也許也會讓這原本就貧窮的家庭增添更大的負擔...
從小便經歷良多的大仁內心嘆了口氣。自己可是有這麼多責任擔在肩膀呢。
他要振興家業，他要掙錢供弟弟上學，他還要讓全家從這個陰暗的貧民區搬走，讓家人們住上大房子。
他把這一顆足球放進箱子裡，又重新塞進了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