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思
“阿杰，那不是小信使嘛？”歐陽墨軒的一句話，讓幾個男生都停在了通往四樓的樓梯口。“這大概有兩三個星期沒有來送信了吧？”樓梯間的燈光昏黃，照在幾個人臉上，表情都有些微妙。林益傑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彎了彎。兩三個星期……確實。期中考試結束後到現在，那個短發的女生沒有再過來替“她”送過信。但他知道“她”考得很好。兩周前的期中考試的表揚大會上，他站在高三的隊伍裡，遠遠地看見“她”站上了領獎臺——全校前十名。他特意去公告欄看了，耿欣雨，高二（5）班，第九名。他震驚，也很驚訝。這個“雨中人”，居然成績這麼好？但更多的是欣喜。欣喜的是，這樣的“她”，居然從人海中遇到了他。而現在，他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她”。食堂裡，走廊上，操場邊，“她”有時自己一個人出現，更多的時候是和同伴們一起出現，有些是那個送信的短發女生，有時是另外的一個短發女生，還有時候，是四五個人一同出現。“她”不再像之前那般腳步匆匆，而是臉上帶著笑意，就像剛剛在樓梯上那樣——她笑著朝她看了過來，而後，坦然地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地和那個送信的女生一起，走進了教室。雖然樓梯道沒有燈光，但，走廊的燈光很亮，他相信，“她”看到了他。她淺笑安然的樣子，好像應該是她一直應有的樣子，也是他想象中的樣子。“上課了上課了！”樓梯上下傳來喧鬧聲，有人噔噔噔地往上跑。幾個人剛抬腳往樓上走，就被後面沖上來的人推了一把。“快快快！上課了！我們要抓緊回教室！”幾個男生邊喊邊跑，越過他們時還不忘嘀咕，“唉，高二的和我們高三的就是不一樣，上課了還在這兒晃晃悠悠的。”駱俊一聽就不樂意了，扯了一嗓子：“說誰呢？我們也——”話沒說完，被歐陽墨軒拉住了衣袖。“不要喊了，”歐陽墨軒微笑淡定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他們著急就讓他們先走。”駱俊扭頭看著他，還想爭辯兩句。“歐陽說得對。”林益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們分開靠邊走吧。”駱俊張了張嘴，沒再說話，只是瞪了早已看不見人影的樓梯口一眼，默默地走在後面。林益傑越過最後一階臺階，腳步輕快地朝教室走去。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也許，今天或者不久，他便會再次收到“她”的信件。高二（5）班的教室裡，燈光通明。凌濛初把抱進來的讀書筆記翻了翻，然後往前、往右，分別傳了過去。教室裡是低低的議論聲和翻書的沙沙聲。王昕伊的眼睛一直跟著凌濛初和耿欣雨轉。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抱著讀書筆記進來，她心裡更加驗證了剛才的猜想——這兩個人，太會隱藏了吧！她暗戳戳地拉了拉王曉曉的袖子，剛要說話——上課鈴響了。她只好湊到王曉曉耳邊，低聲說：“你一會兒問問小雨，她們剛才到底幹嘛去了。”王曉曉笑了起來：“還能幹嘛？肯定是一塊去廁所，然後拿讀書筆記。下午顏老師不是交代過了嗎？”“我覺得沒那麼簡單。”王昕伊擺擺手，“你問一下嘛。”“行。”王曉曉點點頭，轉身回了座位。等耿欣雨把讀寫筆記放到淩濛初桌上，然後回到位置上時，王曉曉笑著湊過去：“你剛才去哪裡了？”“在走廊站著吹風啊。”耿欣雨不以為然地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短發，開啟桌上的書本，拿起筆。王曉曉一愣：“在門口吹風？”“對啊。”耿欣雨笑了笑，眼睛彎起來，“允許你和王昕伊湊在一起聊天，還不許我出去看風景？”“呃……那倒不是。”王曉曉尷尬一笑，正要再說什麼，卻被凌濛初打段。“曉曉，”淩濛初轉過身來，把一摞讀書筆記放到了王曉曉的面前，“你們和後面幾個人的，麻煩你傳一下。”“行。”王曉曉點點頭，接過讀書筆記翻了翻，找出自己和耿欣雨的，把剩下的幾本朝後面傳了過去。翻開自己的讀寫筆記，看到每篇日記後面那個瀟灑大氣的“閱”字，她心情不錯地往後翻。翻到其中兩篇時，眼睛忽然亮了——後面居然各有三句評語！“小雨！”她興奮地轉頭，“你看顏老師給我圈畫了這幾篇……”視線落到耿欣雨手中的讀寫筆記時，興奮勁兒立刻消了下去。耿欣雨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被圈滿了紅圈。每一篇日記後面，都有大段的評語，字跡工整，密密麻麻。果然，才女就是不一樣啊。下一刻，王曉曉又釋然了。小雨本來就和她們不一樣，自己又何必羨慕嫉妒呢？小雨之前在丁老師眼裡就是寶貝學生，現在在顏老師眼裡當然也是寶貝學生。更何況，她還參加了靜雲杯的作文大賽。王曉曉湊過去：“能給我看看這上面都寫了什麼？”耿欣雨很大方的把讀書筆記推了過去。王曉曉翻了翻，不由得咋舌：“顏老師真不是一般的偏心啊，居然給你批得這麼細。”耿欣雨笑笑，習以為常地把讀書筆記合了起來：“寫作業吧。”王曉曉咂咂嘴，坐了回去，抽出面前的物理作業本，開始寫了起來。何詩菱收回思緒，也拿出作業本。不管他怎麼想，不管他們怎麼想，她最主要的任務還是要以學業為重。雖然這次期中考試，大家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期末考試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她不能掉以輕心。她總覺得這次期中考試的大肆表揚有點怪異，就像今年春天突然的分班一樣，奇怪卻理不出一個像樣的頭緒。既然這樣，那就先不想了，接下來的時間裡，還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吧。以學業為重。和大家一起進步，爭取期末考試時，再創佳績，實現，她競選時的承諾：拿回優秀班集體的錦旗。窗外的夜色濃了，一彎新月不知何時悄悄地爬上了樹梢落掛在西天邊，映襯得教學樓更加燈火通明。一間間教室裡，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