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腐肉(二十五)
「好的阿偉。」
對方如此隨和，付前也就從善如流。
「話說你以這種方式出場，莫非是試圖讓我相信，你一直藏在姜恩兄的身體裡？」
「被你看出來了……」
對方比想象中耿直得多，面對付前試探性的一句話，短暫沉默後就直接承認了。
「剛才就有些懷疑，現在看來我現身是正確的。」
「明明身為半神，居然屈尊降貴扮成這個德行，真的很讓人好奇你的動機。」
「你能看到我跟所有人的交流？」
付前使用了經典的以問題應對問題。
「嚴格來說，我可以以現在的狀態，投影到他們任何一個身上。」
雖然看上去只是一層吹起來的人皮，阿尾甚至是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此時空氣中的異味，已經濃鬱到堪比鯡魚罐頭，比達內塔他們的磨皮之境不友好十倍。
那種對生命力的侵蝕也是一樣。
不過人總不能面面俱到，雖然氣味不好，至少這個誓約的角色都還算誠實，比帕奇那幫人可愛多了。
「我想想，你就是姜恩他們的誓約物件？」
「怎麼可能，我只不過是得祂分享了一點榮光而已。」
阿尾第一時間否認。
「我是祂最忠誠的使徒。」
「懂了，達內塔他們的前輩。」
「你可以這麼認為，雖然我們有著本質不同。」
阿尾哼了一聲。
「半神之後，將超脫於之外，不再受死板的限制。」
「但依舊能從腐肉裡得到好處？」
付前點點頭，一句話讓對方再次陷入沉默。
「別緊張，我只是覺得如果完全沒好處的話，你應該不至於這麼積極，姜恩的第二次啟迪跟你有關吧？」
「我只是代行祂的意志而已。」
阿尾很快就承認了，甚至語帶疑惑。
「你知道的比想象中還多，莫非做這些事情，從一開始找的就是我？」
「不是。」
付前搖頭，否認了這位的自我感覺良好。
這是實話，任務介紹簡單到只有兩句，對這種隱藏boss怎麼可能提及。
一般來說，這任務的正常完成方式，應該就是找到姜恩一套帶走，鑒於那位連中階都沒有，3級物品實至名歸。
「只是他提到的第二次啟迪，讓我有些奇怪而已。」
付前指了指姜恩。
「魔鬼存在於細節，單純用氣運或者天命之類去解釋可太託大了。」
「我聽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有沒有可能是達內塔他們的新花招？就算不是他們，會不會是因為辦事不力，導致超出他們認知之外的存在出手了？畢竟實在是太湊巧了一些。」
付前侃侃而談，講著他的任務人生。
「而他們追到這裡後，意外發現姜恩居然在進行一個新的儀式，當即決定鼎力相助。」
「說到這裡，一個新人完成儀式，對你們的好處究竟是什麼？」
「……成功的儀式不會成功。」
不得不說，阿尾的坦誠讓人感動，只是這內容……
付前眉頭微皺。
「你的意思是說，他原本應該因為成功的儀式完成晉升，但這個反饋實際上並不會到來？」
這才是「腐肉」的真正含義？它們分食的是晉升儀式帶來的升華？
怪不得任務介紹裡提到婪蟲擅長加速腐爛，達內塔他們的關懷呵護，確
實稱得上無微不至。
「沒錯，它最終會以特殊的方式，一次性為所有人提升。」
阿尾點點頭。
原來如此！
一時間付前只覺得所有事情都連貫了起來。
他彷彿看到了一條貪吃蛇，四處尋覓食物，每吞下一顆就會長長一分。
「真是奇妙的形態！」
付前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贊嘆。
「但如果晉升不成功呢？」
「他們的嗅覺是很靈敏的，可以問到即將晉升的味道，你說的那種情況幾乎不可能出現。」
「當然了，如果真的遇到很意外的情況，就像現在，那就殺掉好了。」
阿尾指著失去意識的姜恩。
「沒有完成凈化的情況下，他的死亡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影響。」
按這說法，達內塔那幫人是做好了兩手準備？
一邊做著隨身老爺爺，一邊準備送人重入輪回？
付前一時間愈發覺得姜恩不容易。
而且按照阿尾的說法，他被達內塔瞄上是因為晉升在即？
苦心孤詣多年，眼看苦盡甘來，結果直接被帶壞走上邪路？
只能說人生啊！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愛護後輩，不想我壞他機緣呢？」
付前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
「不要在這裝瘋賣傻了，我現身的唯一原因，就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阿尾卻是不吃他這一套。
「那幫蠢貨，自以為盡在掌握，殊不知所有行動都被一位半神盯著，就算剛才死了也是活該。」
「原來剛才是你出手？」
付前回憶起那驟然停止的融化。
「倒也是，畢竟也是自救嘛。」
「不，你沒有懂我前面超然的意思。」
阿尾卻是搖頭。
「雖然可以分享反饋，但傷害並不會轉移到我身上，就算他們都死了，也最多我需要親自找獵物而已。」
這就是傳說中的只享受權力不承擔義務嗎？
你這許可權略顯流氓了吧！
聽阿尾說完，即便臉皮厚如付前，一時間都不免感慨。
「你說的這麼詳細，該不會……」
「沒錯，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成為跟我一樣的存在？」
「半神也可以？」
付前再次小吃一驚。
「現在當然不可以，他們太孱弱了，不足以作為你跟祂之間的通道，但可以把他們都殺了。」
阿尾站起身來，做了個手勢。
「到時候你跟祂之間將只隔著我。」
「你將不僅獲得祂的分享，甚至可以看到自身再進一步的契機，這可是難得的跟，如何？」
「沒興趣。」
阿尾的美好未來剛描述完，就看到付前無比自然地搖頭。
「為什麼……」
他的語氣充滿不解。
「中間還隔著你一個。」
付前哼了一聲，聲調慷慨激昂。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你果然是個瘋子，就算位階再高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沉默片刻，阿尾語氣頗為不善。
「但你知道我為什麼明知這一點，還是願意跟你在這廢話這麼久嗎？」
「感謝你貢獻的生命力，我現在已經可以真正降臨過來了。」
阿尾話音未落，他身上的白色長羽就開始了瘋狂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