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啖食之刻(七)
付前當然不是真的迷茫，畢竟帕奇的事情都是他胡扯的。
只是神經病就要有神經病的樣子，即便是自始至終聽到的都是馬叫，也不妨礙他扮演一名覺醒的帕奇。
至於辛西亞後面的話，不管演技如何，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
她是一名真正的測試者，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擺脫”帕奇的精神侵襲。
只要確認這一點，她說任何話的動機，就都可以歸結於是想要試探觀察。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輕易相信自己的說辭。
她後續的那些話，就是懷疑自己在偽裝後的試探。
而對於她這樣的行為，付前的選擇是配合性的表現出猶豫和自我懷疑，甚至提出要再下去聽一次馬叫。
當然這只是第一層，最終辛西亞博士將意識到，自己是故意做出這番姿態的，為的只是戲弄她。
之所以這樣做，原因也很簡單。
如果堅信自己是帕奇的不止一個，那麼自己將變成普普通通的一個桉例，後續說不定會進入一系列無趣的合規處理。
考慮到主觀能動性，需要更加與眾不同。
所以付前果斷更進一步，表現出來極其惡劣的欺詐本性，連博士的試探都要欺騙。
當然了，這樣做也有風險，畢竟騙子也是需要知音的。
演技過分良好的情況下，如果辛西亞博士看不出任何紕漏，那勢必起不到想象中的效果，反而作繭自縛。
好在辛西亞博士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
雖然不確認她用的什麼方法，但真的“識破”了自己。
“你把這個稱為樂趣？”
辛西亞博士眼裡終於是有了火氣。
“你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不可理喻？你憑什麼這麼確定，‘理’在你們那邊？”
“你們自己所篤信的，就一定是真的？就因為一幫蠢貨之間的互相認可？”
面對道心不穩的科研人員，付前很是自然地開啟了邏輯強暴。
“不用試圖來影響我了，帕奇先生。”
辛西亞博士再次冷笑。
“就像我剛才說的，鑒於你的表現，接下來我們會給予一些特殊對待。”
“另外雖然不能理解，但我還是想說，跟這種程度的‘帕奇’進行交流，居然讓我產生了另類的興趣，所以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心理除錯得這麼快嗎？不愧是專業人士。
付前心中暗道，點點頭。
“放心，你不會失望的。”
下一刻他伸出手，對著辛西亞博士比了個手勢，嘴裡發出開火的聲音。
跟勐一哆嗦的倉木榮子相比，博士明顯就澹定多了，只是用眼神示意兩名警衛把付前控制住。
“不過如果可以，我還是想在聲音停止前再下去一趟——以此來找到真正的自我，哈哈哈哈……”
以一串標準反派大笑結尾，付前在兩名警衛的押解下出了門。
幾分鐘後，付前被關到一個新的密閉空間裡。
而跟之前不同的是，這裡的防護看上去誇張得多，外面甚至是直接守了幾名警衛。
很明顯鑒於付前的優異表現，他的危險程度評估有了顯著提升。
當然了，付前關心的，始終是如何找到那位高亞·烏裡奇。
最理想的情況，莫過於那位正透過監控的手段在關注自己。
這並非不可能。
畢竟按照經驗推斷，這個自己要消滅的角色，大機率跟這個專案存在莫大關系。
但鑒於到現在為止，這次測試表現出的專業性，剛才付前沒有直接說出這個名字做試探，以免打草驚蛇。
當然如果目標太不配合，就不要怪自己使用更加暴力的手段了。
好在專業人士們並沒有讓自己失望。
大約半小時後，在房間裡唯一一把椅子上靜坐的付前，突然打了個噴嚏。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鼻子，就像是被冷風吹著涼了一樣。
然而僅僅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他看起來卻是完成得有些艱難。
揉完鼻子後，手甚至是沒有正常放下來，付前整個人就已經定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表情都變得平靜。
這樣的姿態持續了大約一分鐘，卡察聲響中，房間的門被從外面開啟。
先是兩名警衛站到他身邊，緊隨其後的，是一名身形矮胖的男人。
五六十歲的樣子，穿著類似於辛西亞的實驗服，只不過姿態要悠閑的多。
“你好啊，帕奇先生。”
上下打量付前一番後，這位手背在身後，笑瞇瞇的招呼一聲。
“你好。”
付前姿勢沒有任何改變，神情木然的打了個招呼。
“你現在感覺如何？”
來人繼續問道。
“還不錯，很安靜。”
“抱歉，只是一點具有舒緩精神效果的手段，鑒於對你危險性的評估，我們不得不採取一些安全保障。”
男人點點頭，笑瞇瞇的解釋。
“請放心，這不會對你造成永久性損傷，僅僅是讓你短時間內變得平靜。”
“並且一定程度上，也會讓我們接下來的交流更加坦誠。”
“考慮到時效性，我們最好不要耽誤工夫。”
“我的第一個問題很簡單，現在到底應該怎麼稱呼你？9527先生，還是帕奇？”
“變得更加平靜是嗎？”
付前卻是沒有理會男人的問題，而是看了眼垂在一旁的右手。
下一刻他的手緩緩抬起，抵在了自己一邊的臉上。
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付前鋒利的指甲在臉頰上劃過，一道深深的傷口隨之往兩側撕裂。
男人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
而這還遠沒有結束，在一眾驚恐的目光中，他的手繼續往上，一路劃到耳根，在自己的半邊臉上畫出了一個誇張的笑容。
“做人還是要開心一點，太安靜了不好。”
牙齒在傷口裡若隱若現，一副小丑形象的付前，繼續以平靜的口吻說到。
“不可能！”
男人再步辛西亞博士的後塵，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已經不在，咬牙看著付前。
“你已經被麻痺了，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是嗎？”
付前看著他，兩邊的臉拉扯出不同的笑容。
“9527被麻痺了，關我帕奇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