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七十三章 順風船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跟索倫迪爾閣下不熟，對他的風格不算了解。
但如何達成交流，有個現成的例子擺在那裡呢。
已知瑟拉娜閣下在找蟲子，而自己被誤會成了蟲子，這才有了前面那段緣分。
那麼已知索倫迪爾閣下在找某個不得了的東西，如果船上出現了不得了的東西，他又該做何反應呢？
很多事情從來就沒有那麼復雜，模仿借鑒最佳化就能解決大部分了。
對付前來說，開墾船上這塊菜地的手段，本來就不需要那麼柔和。
這還是清澈夢境暫時用不了的情況，否則的話直接上門審問更加簡單。
至於現在，則是上門都不用了。
位階快速攀升間，付前毫無做其它動作的意思，伸手撿起一枚果乾填到嘴裡。
被綁時始終夢寐以求之物，終於還是如願以償。
雖然相對於此刻的體型，有種成年人彌補童年的意思。
對索倫迪爾閣下來說，這段時間以來的夢寐以求之物又是什麼呢？
一直很安靜。
視角從平視到俯視，港口從模糊到消失。
直到付前把食物全都消耗完，整艘船依舊很安靜。
風暴中遠離摩爾，勻速行駛，然後整個過程連個過來敲門的都沒有，充分讓人體會了何為冷暴力。
索倫迪爾閣下要找的東西，果然有些不一般的感覺。
付前對此毫無意見，只是默默計算著駛出的距離，甚至得出一個結論。
當然不是因為自己的動作太含蓄，所以沒有被發現。
睡得熟是一回事，但別人都把蟑螂餵你嘴裡了還不睜眼，就有點兒過猶不及了。
輝煌暴君毀滅世界的效果雖然類似慢性毒藥，但好歹是偽律法核心支撐下的重製版。
從剛才開啟到現在，已經是肉眼可見的有效果出來，比如那份在風暴中維持船身平穩的力量，明顯已經沒那麼奏效。
每前進一分，這艘無根之船就變得更加風雨飄搖。
結果在這樣的情況下，船上的人居然還保持了這種吃著火鍋唱著歌的狀態。
不僅恰恰證明瞭已經發現，甚至是小心不要驚擾的感覺。
付前相信此刻的船上，圍繞這份異常的一張網已經是悄然展開。
考慮到應變未免太自然，有理由懷疑是早就做好的預案。
換句話說，如果塞壬找到了他們的目標，大機率也是這樣的反應。
所以目標到底是什麼呢？還是跟摩爾相關的。
付前一時深感好奇心被進一步喚起，雖然依舊沒有做任何額外動作。
一方面比拼耐心，從來都是學術工作者的強項。
另一方面情況看似進入了僵持階段，但在付前看來這個階段從不會是看不到頭的，很快一個關鍵節點就要到來——該返航了。
風暴的範圍不是無限的，眼前極端氣候已經是有了緩和跡象。
等到抵達風暴邊緣，這艘一直逐風而行的船，又該做何反應呢——
反應很果斷。
藉助豐富的航海生涯，做出的判斷果然沒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船並沒有駛出太遠，風暴邊緣就又已經近在眼前。
不得不說確實是一幕奇景，除了海浪餘波，兩邊幾乎給人涇渭分明的感覺，彷彿只要踏過那條有些清晰的界限，就會一下換個天地——船踏了過去。
沒錯，這一次居然是沒有遵循前面的行動規則，通體深藍的船已經是直接沖破界限，來到了太陽下。
所以索倫迪爾在找的東西，只是出現地點可能在摩爾周圍的風暴裡？
一旦找到之後，不一定必須呆在裡面？
局勢焦灼，耐心的比拼似乎並沒有一個明確的勝負，但不妨礙付前繼續得出猜測。
甚至前面一個猜測幾乎已經被證實——輝煌暴君的動靜不僅被發現，甚至觸發了提前做好的預案。
只能說情況越來越有趣了。
首先越來越不像一個實體目標了，否則正常反應應該是鎖定捕捉之類？
何況如此奔放地穿越界限，一般來說也更容易丟失目標。
索倫迪爾閣下的行為，反而像在刻意測試會不會丟失一樣。
那如果不是實體目標的話又是什麼？
某種和輝煌暴君一樣的不良效應？自己的行為屬於歪打正著？
太巧合了一點，感覺不夠有說服力。
跟安井沖突的緊張時刻，堂堂半神花時間在這邊沖浪，索倫迪爾找這東西一定是有充足的理由。
甚至克爾森邀請陸老爺子前來，也一定是有目的的……說起來不知道他跟索倫迪爾的關系如何？
思維飛轉，扭曲不停。
眼見沖破風暴的船隻，繼續向著深海駛去毫不回頭，彷彿要去尋找傳說中的寶藏，付前也是完全沒有收回輝煌暴君的意思，任由這場無聲對話繼續——等一下，好像有人終於憋不住了。
晴空下航行的某一刻，付前伸出手去，食指按到小窗的某一點上。
那個位置對應的是太陽的方向。
現在依舊有太陽，只不過另一個方向上多出來了一個。
藉助輝煌暴君狀態下的手掌尺寸，付前輕松把中指按在另一邊。
好涼。
雖然說起來古怪，但確實是這樣的感覺。
明明一樣的外觀，但和第一個太陽帶來的暖意不同，中指觸控的地方，幾乎像是有冰冷的射線在連線過來。
甚至沒有停留在窗戶上，寒冷還在繼續延伸，如同有形之物飛快填充進空房間。
其中陰濕之感，彷彿夜晚在提前到來，而外面的光明觸不可及——
索倫迪爾閣下的手段嗎？很有意思的樣子。
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嘆。
毫無疑問耐心遊戲已經結束，某些變化正在發生，接下來好戲開場了——咔！
伴隨著道道詭異聲響，從付前按在小窗上的手開始，眼前被一寸寸推出缺口。
而付前的身影，就那麼直直走了出去，無可阻擋。
索倫迪爾閣下，無疑在做某種熱情挽留。
只可惜這邊菜地也已經開墾完成，這種程度足夠了。
感謝一路送到這裡，灰燼海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