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五十四章 缸中之腦
猩紅風暴。
下班只要戴上面具就好，根本不用站起來。
所以站起來自然是意味著還不準備下班。
審視著一如既往安靜的倉庫，那一刻付前沒有客氣，直接開啟了此次的收獲。
不得不說確實猩紅。
跟律令殘渣原本的閃瞎眼效果類似，理論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異樣色彩，瞬間籠罩四周。
一種極具生命感的紅。
澄澈通透，毫無波瀾，但一眼望去，似乎就能感受到生命的概念在其中律動。
這要是開著跑去人多的地方轉一轉，怕不是比輝煌暴君更加禍亂源頭？
當然了，倉庫好像不感冒。
付前幾乎是以湖邊遛彎的姿態繼續行走於倉庫裡，然而一路走來，倉庫並沒有什麼反應。
包括盒子裡的收容物，也都是安安靜靜，對於血脈倫理之類沒反應。
不過沒關系，無視本座，本座可以找上門來嘛。
某一刻付前停下腳步，看著眼前一個不算大的銀白方盒，以及1039的編號。
溫床；1039
灰床；1093
不急著下班，當然不只是為了拿倉庫做測試。
早在任務開始的時候，就提到過的一個問題，現在不妨稍稍探索一下。
這次任務不僅是同一個所在的二次造訪，甚至收容物名稱乃至編號，都有一種奇特的對應感。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其中原因會反映倉庫的某些本質屬性嗎？
或是對祂這份時空因果之力稍做詮釋？
想法還是可以很大膽的，反正順手檢視一下又不花力氣。
咔——
溫床的盒子已經是被開啟。
這……
老實說任務開始前已經見過一些虛幻影像，結合名稱和任務內容，是不難想象出一些可能造型的。
熔巖柴薪幽邃靈魂，乃至血肉之巢都正常，結果這個是——缸中之腦？
沒錯，作為血肉專家，付前表示那是一個非常標準的人類大腦。
個頭和形狀都沒毛病，以一種飽滿的姿態懸浮在那裡。
盒子裡甚至真的有水一樣的液體。
清澈通透，既無雜質，也無顏色。
就是大腦可能太飽滿了點，彷彿泡得太久發炎了。
怎麼說呢……也算情理之中。
細細端詳著眼前的神奇一幕，付前倒也很快想到了解讀的路徑。
未見之丘，人性最深處的存在，種種意志的囚籠，不管如何掙扎都難得自由……
用來形容缸中之腦，居然莫名貼切。
雖然按照之前的經驗，盒子裡的收容物更多的是象徵意義凝結，季老爺子的腦子真的泡在這裡的機率還是很小的。
畢竟一個最簡單的邏輯，那位不至於沒事長兩個腦子——
手持1039，付前已經是站到了1093面前。
咔——
甚至連尺寸都一模一樣的方盒被開啟，裡面的東西赫然在望。
又是一個大腦，只不過看上去有點兒萎縮。
也遠沒有前面那隻白白嫩嫩，而是一種不正常的暗灰。
甚至溝回之間，有絲絲深沉的幽邃纏繞。
嗯……對一名老年人來說，這只反而比較符合生理學一點。
反復對比間，付前一時頷首，做出了公允的點評。
所以1039那隻，應該就是季老爺子小時候的了。
1093這樣的性狀變化，是在暗示對於黑暗的擁抱嗎？
扯淡歸扯淡，兩個大腦無疑證明瞭前面“象徵”的說法。
付前一時也是把力氣放在對灰腦的解讀上。
不只自身看上去不太美觀，甚至連液體都受到影響。
大腦上那種深沉的幽邃色澤，看上去都直接浸潤到了裡面，讓整體的觀感越發陰沉。
此外形式類似，性狀不同的收容物，似乎也說明瞭前面的猜測。
那就是倉庫物品的編號並非毫無規律，而是同樣有著一些象徵意義。
就是不知道除了表示性質相反，這兩組數字本身是否還另有內涵。
雖然畫面比較獵奇，但老實說對前面預設的那兩個宏大目標，此次觀察並沒有提供太多實質性參考。
但學術工作者的好處就體現在這裡，我們的課題有很多。
在已知編號確實有意義的情況下，不久之前就在學宮，還遇到過可能被“零”這個概念所束縛的一個案例呢。
零有意義，其它的數字呢？
倉庫的這些編號，有沒有可能對應收容物的一些性質？
當然了，這屬於扯得比較遠的發散思維了，現在其實還有一個真正“擺在面前”的結論——
很久之前就感嘆過一件事情，對於未見之丘，超級英雄超級罪犯，各種即視感如此之強的元素，就像是從某個跟自己來自同樣地方的大腦裡萃取出來的。
固然那裡類似季豐的精神世界，這種比喻已經可以很好地解讀這一切，但“萃取”這個詞，在這一刻卻有些微妙了。
除了變質的缸中之腦，眼前這一幕是不是也有一點兒枸杞泡水的既視感？
甚至沒有侷限於用來解釋未見之丘，付前很自然地繼續向外發散，聯絡到了某個關於書店世界的疑問——
明明具有超凡力量，為什麼跟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那個所在，有著如此多的相似之處？
早在一開始做任務的時候，付前就發出過類似感慨。
眾所周知，一旦走了靈能飛升路線，對科技樹的影響是很大的。
結果不管是交通工具還是通訊器材，科技樹居然是完全沒有點偏的樣子。
在他看來這略顯不合理。
更不用說那跟自己所處的世界幾乎一致，絕大多數人通用的語言了。
書店世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有一個並非真實？
這可以說是一個很容易出現的念頭。
甚至帶入這種模式，連魔女那邊的情況也可以一併解釋。
然而付前一直以來，卻從未輕易做出這樣的論斷，而是思考著有沒有其它可能。
而眼前的場面，似乎真帶來了一個奇怪的說法——
有沒有可能從季豐腦袋裡面浸潤出來的東西，並非全部留在了未見之丘？
而是經過過濾之後，從心靈最深處滲透出來，以類似模因汙染的方式，影響著整個世界？
先更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