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五十三章 臟
果然只要心中有鬼，什麼bug都找得出來。
指間沙礫以均勻的速度下落，絕妙控制下甚至連自由落體總數都恆定不變。
然而這樣一份穩定體系下，其中映照出的氤氳色彩卻是變幻不斷，加上實在微弱，讓人難以把捉。
猩紅狂熱。
好在作為惡貫滿盈選手，對有些東西嗅覺從來都是敏銳的。
付前幾乎第一時間就輕松確認，正是那份已經打過多次交道的汙穢力量。
作為一種流傳甚廣的詛咒，這東西在書店世界的超凡者裡面，知名度還是很高的。
包括自己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是某不怕死選手試圖拿來做威懾用。
雖然最終的結局是殉職，並讓自己見識到了何為猩紅天使。
接著更加大開眼界的，則是在某巨型企業的海底監獄裡。
那一團團破體而出的東西，其中甚至還蘊含著某聖嬰災星的歸來計劃。
而在那之後沒有太久，自己甚至似乎見識到了這份詛咒的誕生——長夜裡的弒君一刀。
在那個刺殺之夜，藉助暗月的隱蔽，“哀悼上帝”刺出了一記偷襲。
上面除了龍王次元之毒的加持，還有一份特別的汙染。
而幾乎是瞬間，自己扮演的暴君身上，就生出了跟眼前類似的詛咒。
總而言之，一份跟自己頗有淵源，同時該由暴君享有智慧財產權的特殊力量。
只不過前面正式化身重製版之後，這東西並沒有和癲狂之火一樣，偉力歸於自身。
為什麼？
這可以說是一個很容易就有的疑問。
然後看上去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一次終於還是出現了——雖然還是那個疑問，為什麼？
因為自己這次帶了臍帶。
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實在是太簡單。
正如前面所說，甚至不需要套脖子上，這次進來的第一時間，異樣已經在發生。
相對於隔了幾天時間，棄獄給自己攢了一個驚喜這種可能，付前明顯更傾向於是卡bug的行為奏效了。
身為機械重製版棄獄之王，同時又多了一張臍帶帶來的古代上位者標簽，最終激發了眼前棄獄的特殊反應——雖然理論上似乎不該有特殊反應。
早在披上神皮的時候，倉庫就明確說過自己就是“祂”。
然後經過玉魂上人的幫助，自己更是達成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暴君形態。
因此古代上位者這個屬性，似乎無論如何都應該是自帶的？
只能說這種情況下，理智一點兒的選手，很可能就不會做這種測試。
但作為一名自我標榜的學術工作者，想當然這種惡習怎麼能有，前面甚至還剛教導過莉莎教授呢。
臍帶作為一份明確和上位者概念相關，且測試起來特別簡單的物品，完全值得順手帶進來看一眼。
而讓人驚喜的是它也沒有辜負這一點，這份不太合理的收獲出現後，結合前一個“為什麼”，情況一下變得微妙了。
之前沒見到這東西的時候，如果說自己目前的形態是純凈版，猩紅狂熱這種基於毀傷的汙染被自動剔除了，聽上去還是比較合理的解釋。
但這會兒又一下冒出來了是什麼意思？自己因為帶了這條臍帶所以不純凈了？
雖然倉庫當時的介紹裡，臍帶確實是不怎麼幹凈的東西，甚至被嚴禁帶入任務。
但就算勉強接受這個解釋，那麼另一個疑問就接踵而至——詛咒怎麼跑這裡來的？
這可是類似棄獄之王神國一樣的所在，隨隨便便就進的嗎？甚至還這麼麻利。
付前十分確認第一時間就有動靜出現了，並且這會兒還在愈演愈烈。
又從地上抓了一把沙子，不過這一次付前並沒有讓它勻速流下，而是直接撒了出去。
沙礫紛落間，猩紅已經是更加清晰，甚至殘留的光華彷彿在蠕動。
猩紅天使。
自己曾經見過，甚至還嘗過口感的那種東西。
雖然轉瞬即逝，付前依舊從中發現了熟悉的元素。
正是那種以血肉為培養皿，並最終抽離出來的“生物”。
這份詛咒正在變得越來越活躍的樣子，並且像自己隨手抓把沙子就有效果一樣，無處不在——所以它其實一直在棄獄？只不過因為自己這次的行為被激發了？
那一刻一個結論被很自然地得出，以至於眼前的荒涼似乎都削減了幾分。
不得不說還是有些合理的，別忘了之前追憶錄裡都說過，沙礫本身就有那些被炙灼千年的失鄉者成分。
而暴君隕落後不止是癲火失去控制，身受的詛咒也逸散出來，並最終熔煉到一起……這樣的變化似乎也很合理。
連外面的超凡者們，不少死了之後都留下一地汙染呢。
另外眼前升騰起的猩紅，能看出來明顯是在以自己為中心——哦？
若有所思看著前方，付前這次甚至都沒有再去抓沙子。
就這眨眼間的功夫，有些東西已經是翻滾在沙礫上方，具象化得極其明顯。
同時也很明顯的，離自己越近的位置越濃鬱。
可如果真的假設猩紅狂熱一直在的話，前面那個問題似乎必須要被解答了。
那就是臍帶到底有多臟，憑什麼可以激發這份詛咒？
或者——不是臍帶臟，是自己？
某一刻付前低頭看著身上，沒有客氣地得出另一個恐怖可能。
如果是單純的不潔，似乎也不能說就一定能誘發詛咒。
既然能一直潛藏在這裡，那就說明猩紅狂熱還是被棄獄所接納的。
那麼最能刺激它反應的，應該還是自己棄獄之王的身份。
所以臍帶誘發這份反應的核心，會不會還是應該落在“古代上位者”這個標簽上？
因為加了這個標簽，猩紅狂熱才被激發出來。
為什麼可以被激發出來呢——因為它本來就屬於古代暴君。
所以……古今到底還是有別？
眉頭微皺，付前伸出手去，捏散了一坨簇擁過來的猩紅。
甚至伴隨著這略顯殘暴的動作，還有另一份殘暴從內心深處升騰起。
一份似乎不屬於自己的殺戮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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