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兩百九十二章 第二受賜者
求一縷顛狂之火，用來焚燒自我的意志？
這樣的要求在暴君那個年代，應該也不多見吧？
面對涅斐麗提出的要求，那一刻付前都不免贊嘆。
就算棄獄裡那幫失鄉者們，本質上也是走投無路尋求庇護，完全不一樣的性質。
結果這樣一個人間顯貴，費盡心機試探，不惜以隱秘交換，最終所求的不過是來自暴君的折磨？
這反差實在是大了一些。
當然就像前面說的，如果深入思考一下，就會發現其中邏輯又有幾分通順。
冒險花大力氣確認，把癲狂之火這鍋甩到原生議會頭上的確實是自己，然後又不是為了興師問罪。
那麼確認自己能拿得出這個火焰，明顯也是一個意義。
與此同時這個要求的內容，竟是隱隱讓剛才末日餘灰的說法，多了一絲特別的觀感。
理論上涅斐麗這種心理癥狀，還是非常容易診斷的，畢竟有一個抽象程度更誇張的玉魂上人珠玉在前了——
因為對於奇跡的探索，所以看到了某些不該看的東西，以至於對整個世界的存在性產生了懷疑。
區別或許在於玉魂上人把所有一切都歸類為自身妄念。
而涅斐麗的說法，更傾向於是末日之後，一群孤魂野鬼進入了某個特殊編織的夢境，假裝世界還在延續。
包括看上去一直在苦苦維持的倉庫，其實也早已經失敗。
總而言之，類似的癥狀，不同的程度。
然而“夜晚和噩夢都太長”，這句耀變之虹都說過的名言，此刻的含金量似乎還在上升。
涅斐麗是從哪裡知道？究竟何解？
甚至還不免讓人想起紅月曾經提到過的那句——不要沉迷於謊言。
謊言到底是什麼？整個世界嗎？
從這個角度出發，似乎又莫名契合了。
當然無論如何，現在多少倒是能夠知道，涅斐麗放棄善咒院院長之位的緣由了。
窺見了世界的真實，意識到了某些東西的無意義，轉而去尋求答案——或某個目標。
“你有一次改變願望的機會。”
沒有拒絕，付前笑著回望，似乎在確認對方的決心。
“謝謝不用了，另外也不用擔心我承受那份恩賜後，眼前的場景會有什麼隱患。”
不出意料，涅斐麗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陷入了半秒鐘的類似於感慨的情緒。
並且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平靜而堅定。
“我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讓自己慢一些步入那種瘋狂。”
不錯。
最堅定的姿態，反而不是那種即問即答的熱血上湧，而是充分考慮過後果的堅持。
涅斐麗不僅希望承受恩賜，並且早已準備好把那個痛苦過程慢慢品味。
實在讓人好奇，這位前善咒院院長，帶著這樣一份燃火到底準備去做什麼。
“請忍耐。”
感嘆之間，付前並沒有再去滿足被激起的好奇心，而是和前面一樣，繼續伸出了一根手指。
金色火焰隨之從中湧出，並飛快變得絢爛，以至於凝視它的涅斐麗，眼眸似乎都被染上色。
“你……”
雖然是想要的結果，但這份操作的自如，明顯還是讓涅斐麗有些驚訝。
不過她最終同樣也是剋制住了好奇心，沒有問付前和棄獄之王到底是什麼關系。
下一刻垂眉斂目，直到付前的手指湊到額頭上。
金色烈焰瞬間湧上，引燃了那一點乃至整個面龐。
說起來，這好像是最近第二次降下恩賜了？
姿勢雖稍有不同，但那一刻付前還是油然回憶起，某名為瑟拉娜的半神蒙受恩賜的一幕。
可惜啊，眼前這位位階甚至更高一籌，卻無法直播給婪蟲們。
“感謝……”
看得出來，蒙受恩賜的感受並不美好。
以至於涅斐麗閣下瞬間斷定貨真價實，隨即真的道謝。
與此同時她提到的特殊方法，此刻也得到了體現。
即使付前已經收回了手，肆虐的金色火焰也毫無熄滅的跡象，並轉眼已經蔓延全身。
讓人感覺她似乎把自身變成了一隻火炬，保持著這份凋零生生不滅。
當然了，火勢還是有點兒洶湧。
涅斐麗道謝的時候，甚至整個面部都因為吐字的動作在被撕裂變形。
連帶著這處場地，都似乎在被焚燒。
“只是一個投影。”
對此涅斐麗專門解釋了一句，示意不必擔心。
“明白，期待你的收獲。”
付前點點頭，情緒穩定。
癲狂之火對於精神系造物一向是有特攻的，而涅斐麗一開始就說過，她並非真身降臨這裡。
現在目的已經達到，明顯沒必要額外花力氣去維持這個投影。
雖然某種倒計時已經正式開始，但相信她的真身，形象不會像眼前這麼誇張。
而自己的“期待”也並非瞎說。
這樣一位角色，以這種決死之態想要去做的事情，想想就讓人充滿好奇。
可惜當事人並沒有回應這句話。
下一刻一片帶有圖案的穹頂落到付前腳邊，上面繪著的長劍，似乎也在以這種形式把一切斬碎。
光線隨之再次暗淡，人與物通通不見，眼前已經是熟悉的夜。
“不錯，時間還夠……”
已經從剛才的場景裡脫出，而刑妃之瞳沒有消失，甚至帶有幾分溫熱。
付前將其理解為對方保留了“分享收獲”的渠道，一時十分滿意。
而在確認了一下時間後更滿意了，直接繼續踏上歸學路。
不錯，大家都很有幹勁兒嘛。
旅途的一點小插曲，帶來了額外收獲同時，並沒有影響到行程。
而在隨機徵用了一名幸運兒的座位，讓他免受夜間勞頓之苦後，一路也是再無波折。
大好晨光來臨時，付前已經是站在自己的實驗室前。
而很快他就確認，流霜同學和文璃都沒有在這邊睡懶覺，通通早起求學去了。
感受著這份年輕人的蓬勃朝氣，下一刻付前愜意地在自己位子上坐下。
哦？前面那隻被自己消耗後，甚至還補充了一個嗎？
有心了。
並接著很容易就發現了不遠處一隻黃金燭臺，忍不住贊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