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兩百六十九章 弓與夜
“觸控雕像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
對於最後展現出的默契，魔女並沒有掩飾愉快。
不過即使如此驚心動魄的經歷，她依舊沒有把時間浪費在復盤上，而是直指重點。
迴廊內的時候，付前明顯是有所收獲的，只不過節省時間未做交流。
那怎麼想都和“母親”相關的發現，魔女明顯很有興趣。
“還記得我說過的滿月花園？我第一次觸控超凡的地方。”
付前並無隱瞞之意，指著自己說道。
“雕像直接讓你看到了那個？”
魔女明顯吃了一驚。
對她來說，自然是能輕松判斷這背後含義。
之前因為這地方發現的花，就隱隱猜測過自己這位聖殿騎士的啟迪，可能有“母親”的意志，這是直接證明瞭嗎？
“是的，而且裡面除了你母親喜歡的花，還有很多其它的痕跡，比如又白又亮的滿月，半人半狼的怪物，一位可以交流的赤腳大夫……”
如數家珍，付前細述了一下滿月花園裡的場景。
“所以那個花園，在你所處的那個世界？”
而凝眸陷入沉思片刻，消化掉這份熱鬧後，魔女很快提出了一個有些跳躍性的說法。
“我也是這麼想，畢竟你母親在那個世界留下的痕跡不少，然後你又完全觸控不到。”
付前明顯也是認為這個機率最大。
對於滿月花園，魔女明明能感受到蹊蹺，卻又完全無法窺探其中。
這種誇張的遮蔽隔閡，其實不久前剛見過一次——強行降臨在彼岸的時候。
明明花了大得多的力氣，幾乎獻祭掉那一整個神明遺骸，然而終於身處彼岸的魔女，對外界評價是“完全的不可知”。
考慮到後面彼岸屬性的外洩，甚至疑似汙染了她的“故鄉”，不得不讓人懷疑當時能夠降臨，彼岸本身的特殊性起到了很大作用。
連魔女自己都說，降臨的效果遠比想象中好。
現在想來，書店世界對於她的排斥，可能遠比想象中更高。
自己如果是在彼岸之外搞獻祭，未必能有多少效果。
總而言之，一個明明滿是月亮元素的場所，身為月亮的化身卻無法觸控，唯有這種力度的解釋才能讓人覺得合理。
“所以這把弓……是祂有意送到你手裡的？”
陰謀論一向是件頗有樂趣的事情，以至於經常一開始就停不下來。
得到付前的肯定後，魔女儼然也繼續想到了褻瀆之擁的問題。
而說話間她的手裡，甚至已經是多了一柄流光溢彩的實物。
雖然已經沒用，但還是一直帶著呢……
付前打量著自己送出去的禮物。
正是因為有了這東西，眼前這個遙遠之地，才沒有在那次任務後就徹底斷掉聯系。
畢竟從倉庫直接沒收任務物品的姿態看，大機率不準備再派相關任務給自己。
從這個角度講，這件選擇的時候看上去沒什麼用的物品，承擔的卻是聯系兩個世界紐帶的責任。
所以如果當時自己選了另一件，會是什麼場景呢？
靜靜體會著上位者的手筆，付前不免想起被自己放棄掉的另一件。
弓這種東西自己還可以選擇用或者不用，甚至除非先射太陽，否則魔女想主動找自己都沒辦法。
半神儀式……那種東西可就誇張得多了。
神路，誓約，汙染……這一路行來，入錯行的代價可實在見了太多太多。
一旦當時要是不那麼自信，選了那條捷徑，怎麼看都是除了倉庫的工作以外，要額外做工具人的樣子。
初代暗月閣下或許是個愛花的情調中人，但付前可不覺得花這麼大力氣，留下這樣的佈置是出於好玩。
“看上去是，祂對於我背後那份力量似乎很熟悉，雖然具體目的還不好確認。”
下一刻他點點頭，認可了魔女的想法。
跟耀變之虹不同，初代暗月此舉雖然也是針對倉庫和管理員，但明顯敵視情緒要淡很多。
甚至也不像是為了“入侵”那個世界做的佈置，種種安排明顯更傾向於這一側。
所以是為了給“子嗣”找個工具人？
或許過程有點兒太曲折，但這個可能性明顯不能排除。
畢竟這個“工具人”，意味著一定程度可以呼叫倉庫的時空之力。
甚至後續古代萊爾汀重現之類事件裡，自己確實也摻和了一把。
“當時如果不是你過來，我很快就會迎來最後一刻。”
旁邊魔女明顯想起的也是同樣的事，並繼續比了比手裡卷軸。
“而這次如果不是你，我也沒有機會進入迴廊，拿到這東西。”
“份內的事，另外你不都給出獎賞了嗎。”
教宗盛贊，當事人付前卻是完全沒有忘記自己聖殿騎士的身份，很自然地擺擺手。
雖然魔女提到的幾點，確實有很重的謀劃味道。
但老實說其中核心，還是依仗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正常人就算拿到褻瀆之擁，會不會像自己那麼奔放地去用，總感覺是個疑問句。
乃至後來魔女失去回應，如果不是自己的積蓄較多，似乎也沒辦法開展颶風營救。
從這方面講，初代暗月頗有種隨意落子，任其造化的隨和。
“我獲得這件東西的時候，關於它效果的說明，是暫時性封印太陽。”
表示有今天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後，付前話鋒一轉，卻是關注起另一個問題。
褻瀆之擁的物品說明雖然不長，但卻是讓人印象深刻。
而如果真的如噩夢迴廊裡所見，這屬於初代暗月曾經的武器——月亮遮蔽太陽？
這場面可實在太容易引人聯想了。
記得沒錯的話，長夜開始的標志，就是月亮和太陽都失去了回應，然後天空只剩群星。
不久之前自己更是還夥同執夜人及原生議會一起，前往千年前驗證過這一點。
“你是想說……那個長夜？”
聞絃歌而知雅意，魔女也是迅速聯想，當然結論有點兒重量級了。
“目前已知的，你母親確實在那個長夜裡比較活躍。”
付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