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兩百五十三章 指數級墮落
暗月？
這可真的是卓有成效了。
雖然門後依舊不是露天的空間，但僅僅這份月華，對付前來說就堪稱熟悉。
教宗果然不打誑語，另一輪暗月真的在這地方。
而說客兄也果然不負所望，帶路的第一站，就直接找到了正確所在的樣子。
當然了，只是樣子。
“我們離她更近了，但目前還是無法鎖定。”
此時魔女一邊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幕，一邊已經給出了點評。
“想要找到她，需要到噩夢更深處？”
對此可以說完全不奇怪，付前隨口確認一句。
早在指示說客帶路的時候，就提過這本質上，是自己二人和囚徒們之間的對話。
所以不管說客在整個過程裡如何自然，如何不卑不亢不受鉗制，這突然出現的月光也都跟他沒關系，體現的都是囚徒們的意志。
明明先行的機械暴君，已經確認了這地方是個鴻門宴，結果另一側的暗月還是跑過來了，對囚徒們來說毫無疑問屬於驚喜。
但隨之而來的，卻又是過分強大的壓迫感。
脆弱的聯盟要想維系可不容易，如果不做出一些應對，對士氣打擊可以說是有些厲害，難保內部不生嫌隙。
更不用說全程自己和魔女的討論，都是直接大大方方地進行，包括對當前局勢的判斷。
這種情況下，說客帶自己二人找到的東西，怎麼想都是囚徒們針對著做出的回應了。
同時也意味著幾乎徹底攤牌，不再掩飾陷阱的存在，正面出招了。
至於出招的內容，可以說也是完全驗證了前面的猜測。
即囚徒們作為東道主，確實能感應到兩輪暗月之間的羈絆。
甚至鎖定這一點同時，疑似有一定遮蔽的能力。
這扇門後之所以有月光，很容易想到是因為它位於夢境的更深層。
但門前門後如此涇渭分明，感覺多少有點兒囚徒們特別給出的象徵意義。
就像前面說的，必須融入夢境才能感受到更多，進而尋覓到暗月蹤跡。
但一旦控制不好尺度，很可能就此化作替死鬼。
隨著此刻的月光出現，算是擺在眼前的陽謀了。
前面可能被囚徒們刻意阻隔，意圖讓情況更加難以捉摸。
但兩名探索者的堅定姿態擺在這裡，明顯已經不再有掩飾的必要。
甚至主動挑明這一點，還可以幫助自己二人加固這份決心，減少半路逃跑的機率。
“繼續。”
而事實證明果然堅定，點頭確認付前說法同時，魔女直接示意說客不要耽擱時間。
看得出來，說客很不開懷。
雖然應該不是因為被發號施令。
付前相信就算是以這位的眼光，前面牛頭姐被秒殺的一幕，也足以讓他認識到很多。
之所以有這種表現，主要原因應該還是在於自己的話。
前面剛評價過他的主觀能動性毫無意義，不管想或不想，一定是把自己二人帶到陷阱裡。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或許做出開啟這扇門的決策，心路歷程很復雜，但裡面未必沒有想要自證一下的意思。
只可惜就算再蠢，連番刺激下眼前這一幕，說客應該也沒辦法硬著頭皮當成巧合了。
這種無論如何都掙脫不出“宿命”感，無疑很有些打擊人。
呯——
甚至下一刻肉體上都險些受到打擊。
隨著火光閃爍，付前吹了吹慈悲的槍口。
時間緊迫，帶路黨也是沒理由懈怠的。
對於教宗的話充耳不聞，更是大不敬之罪。
開這一槍只是提醒，不過擦著說客的腦袋掠過後，沒有任何擊中墻壁之類的聲音傳來，讓人懷疑是不是融化在了霧裡。
並非不可能，畢竟對於噩夢迴廊來說，這種執夜人批次製造消耗品，位階還是差得太遠了。
嗯……
不過那並不重要，目的已經達到。
得到提醒的說客，一瞬間就清醒過來，真的一步邁了進去。
當然在那之前，沒忘記盯著拿手槍的騎士多看了兩眼。
這地方，好像有點兒不一樣了。
完全沒覺得自己造型有什麼不妥，下一刻付前已經和魔女同步跟上，走進那醉人的光華裡。
而邁出這前往夢境深處的一步同時，付前就已經是察覺到了不同——
不只是變得明亮，甚至是熱鬧了很多。
門後依舊是類似的向下臺階，但如果說前面那一層充斥著牛頭姐的獨奏，那麼這地方就有點兒像來到了音樂廳。
有音符在流淌，匯聚到一起難以分辨，但明顯由不同個體組成。
以至於讓人懷疑，月光水霧之下隨時可能走出一支迎親的隊伍——或是送葬的。
霧氣翻滾，月輝蕩漾，下一刻子彈沒有傳來回響的位置，竟是露出了些許形貌。
竟是連那原本單調的石墻都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根根飄蕩的白色垂簾。
雖然上面飛濺的並非血跡，而是銹蝕的鐵色，一眼望去依舊氛圍感極佳……
新東西越來越多了，莫非這麼一直下去，終點就是囚徒們那些缺少創意的情景？
想想就有點兒提不起興趣。
腳步不停，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嘆。
出現這樣的變化，老實說他並不奇怪。
夢境更深處可不是說說玩的，月光能有，其他的元素逐步豐富不是很正常。
而就像前面的牛頭姐，這些東西大機率也不是為了避免自己二人走得無聊。
“任何形式的接觸，都相當於你在觸控夢境，進而聯系得更加緊密，包括僅僅是看到聽到它們。”
果然下一刻，旁邊魔女已經是解釋起心得體會，點明新元素的危險之處。
果然……僅僅是觀察到就會導致向夢境深處墜落，那前面跟牛頭姐的互動更不用說。
付前明白魔女是考慮到自己目前感知不明顯，才特別就情況做一下說明。
而說明的內容，無疑充分體現了囚徒們的處心積慮。
隨著夢境加深，各種東西開始被丟進來。
而甚至不需要對自己二人造成殺傷，被殺傷都會有效果。
怎麼想都是一個指數級墮落的過程。
雖然認識到這一點同時，付前彷彿邁往地獄的腳步完全沒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