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兩百零三章 時停亦成雙
這就是傳說中的頃之三時停吧？
甚至不用開門，付前就能想象那後面的場景。
因為效率實在太高，墮星三巨頭們的爭吵還在如火如荼。
判斷的理由，就是剛才吼的那一句，正是看拱火女巨頭的聲音。
看上去她也終於按捺不住，加入戰團。
完全不奇怪的發展，唯一有趣一點的，也就是她嘴裡提到的那個稱呼了。
不得不說鑒於自己剛剛和魔女的見聞，死星這個稱呼不僅霸道，甚至很有點兒應景。
然而魔女的動作絲滑無比，甚至懶得多聽反方意見，就直接再次凍結噩夢。
其實不奇怪，只要稍一細想，就能知道眼前語境下，“死星”並非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大機率指的是四巨頭剩下那位。
更不用說魔女之前可是專門關注過裡萊爾汀，對於墮星四巨頭的誹號有所瞭解再正常不過。
從剛才就在疑惑人少了一個，看來確實是失蹤了。
算是個特別的訊息，而且推測大機率跟噩夢大融合有關。
但一方面算不上離奇，另一方面此刻女巨頭提出的語氣，明顯也不是為了深入探討，只是用來質疑霞的行為。
這種情況下旁聽實在沒什麼營養，不值得浪費時間。
玩偶工坊那邊的侵蝕，反而是有更難以把握的風險。
吱呀——
開門聲中，魔女已經是來到水潭邊。
黑水翻滾，一隻眼熟的發條鳥再現。
“可能需要點兒時間，你可以跟艾蘿聊一會兒。”
隨著再次上緊發條，依舊是絲滑轉場。
木搖馬，玩具屋，目之所及皆是充滿童趣的物品，下一刻兩人已經是身處玩偶工坊。
包括落點也是精準，付前甚至再次看到了那個褐色頭發的身影。
而魔女竟也給出了跟上次類似的建議，手捧剛剛得到的戒約書，示意他可以上前交流一下。
而同時付前能夠注意到，魔女手裡書冊上，已經是有變化出現。
類似剛才戒天使的動靜，書皮上的流紋活了一樣，真的在緩緩運轉，雖然相比之下幅度要小得多。
或許這就是魔女為什麼說需要一會兒吧。
可以理解，畢竟是個新課題。
雖然論證過可行性，但考慮到這地方的脆弱性質，動作小心一些實在是合理選擇。
“好。”
點點頭，付前再次從善如流，走上前去。
依舊是背對這邊，褐色頭發的艾蘿，對於突兀出現的兩人還是沒有覺察。
而一路走到她身後，付前卻是發現女工這次在做的事情不一樣了。
之前是在檢查玩具屋，而這一次艾蘿蹲在那裡，則是擺弄著一隻穿裙子的布娃娃。
紗裙色澤純白，跟她抬手間露出的胳膊，幾乎是一樣的色調。
“你好艾蘿。”
面對這樣一幕，付前注視一番後，接著毫無打擾別人工作的自覺，招呼一聲。
甚至打招呼的方式，也跟上次一模一樣。
“啊——”
這一次似乎精神投入程度更高，以至於來自身後的聲音造成了更大驚嚇。
艾蘿身體幾乎是抖了抖，才猛地轉過身來。
“你好……”
回應倒是一如既往。
面對造型浮誇的陌生人，她的情緒平復得相當快。
“需要幫忙嗎？”
不僅如此，下一刻還主動表達了善意。
“需要。”
付前點點頭，至此交流都還算正常。
“今天的天氣不錯嘛。”
然而下一刻溝通就出現了跳躍性，且不是跳躍到了更深刻的點上，而是被硬生生復制貼上了曾經的語句。
“……確實不錯，不過有點兒太熱了。”
而艾蘿的反應也是隨和，以稍有區別的語氣，復制了曾經的答案。
“會不會是你們工作服的原因，看著還是有點兒太厚了，雖然安全防護也很重要。”
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付前繼續對著毫無營養的詞。
而這次身後的魔女明顯在忙著，沒辦法過來打斷了——
“你們是要找鹿車嗎？可以試試去上面，找一個藍色屋頂的房子。”
然而世界的奇妙就在於此，思維跳躍這次出現在了艾蘿身上。
下一刻她竟是硬生生地突破時間空間思維侷限之類，“洞悉”了付前的意圖，並直接提供了幫助。
對話強行回到了曾經的軌道。
明明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驚人。
這就是魔女當年的感受嗎，確實不好點評。
那一刻付前沒有說什麼，心裡卻是想象著某個場景。
對魔女來說，這樣的場景應該經歷了很多次了。
話題沒營養不代表沒意義，上次跟艾蘿的交流裡，自己就很有收獲。
或許這一次魔女有此建議，在付前看來應該確實沒什麼明確目的，真正屬於“你隨便轉轉”的範疇。
但如果自己真的照做了，似乎將很有助於體會她對此處的感受。
如果說上次初遇艾蘿的時候，整個交流過程還算自然，那麼這一次某些東西，可以說是徹底暴露出來
看上去這個地方，確實是圍繞著鹿車的“故事”。
不管艾蘿的語氣神態多麼自然傳神，她存在的意義，就是指引他人到上面去，從藍色屋頂的房子裡，獲取更多鹿車的資訊。
當年發現這地方的魔女，無疑也很容易繼續發現這一點。
就像一個闖入不斷重復故事裡的外來者，知悉每一個人的劇情和臺詞。
以至於越是擬人的交流，越是會帶來由衷的反差。
進而體會到孤寂是永恆的——當然現在不永恆了。
因為這份感受的體驗者裡，又多了一個。
甚至接下來，似乎還可以一起閱讀故事本身。
“謝謝你艾蘿。”
即便如此，付前依舊沒有忘記禮貌。
一邊思索，他一邊向提供指引的女工頷首道謝。
“不用——”
然而艾蘿想要客套幾句的神情，那一刻卻是凝結在了臉上。
所有一切都停止了運轉，定格在這一刻，時停般的一幕又一次出現。
“好了。”
魔女則是已經來到身邊，舉起手裡書示意了一下。
同一刻畫面破碎，重組時腳下已經又是熟悉的黑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