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九十五章 悖論起源
一直以來，說客的來歷從來都是付前感興趣的一個問題。
可惜對方實在是太過低調，包括後面多番試探下，自身都不太記得的樣子，所以一直沒什麼收獲。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看，這位老友可能並不像他自以為的，早已經無人記掛，以至於連個透過夢境留下印記，借機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上次自己從噩夢迴廊回歸的時候，一心想搭便車的亞拉基爾閣下，除了暗度陳倉悄悄侵蝕自己外，還額外展示過一項能力。
那就是不尊重主觀意圖，強行利用對噩夢的掌控，把對自己有認知的角色，無差別拉入夢境。
當時的蘇糕就是一個例子，只不過本來抗性應該最強的她，選擇了主動接受前來幫忙。
而在那之後自己也多方確認，確保熟識的角色們，沒有受到這方面的影響。
甚至是在書店世界和現實世界兩個地方。
現在看上去當時的擔憂竟是不無道理？
就算是有維度阻隔難度大，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眼前的情況，除了說客自身能力比較特別，值得利用外，有沒有可能是經年累月的侵蝕下，亞拉基爾終於透過說客，把部分力量滲透到了他的“現實世界”？
倉庫當時關於亞拉基爾這群受害者的描述裡，措辭是“迴廊阻擋著祂們一切重臨世間的努力。”
不好說這個“世間”，是不是廣義上的所有迴廊之外。
否則如果單指書店世界，那麼眼前這個所在，有沒有可能是亞拉基爾祂們可以選擇的一條求生之路？
而不明來歷的說客，也一直是試圖借用的工具人？
一旦這一點成立，那麼前面關於視窗期的問題，幾乎就可以完美解釋了。
並非自己幾次穿梭的過程裡被成功借力，這場侵蝕可能發生在更早之前，是個漫長的工程。
而利用的，就是這個世界裡和說客有關的印記。
“你是想說情況並不是這一次引發的，而是早就在醞釀，但這樣一來還是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你可以這麼輕易來回？”
看得出來，魔女還是很理解付前的意思的。
但沒有否定這種可能同時，她還是提出了這個說法所不能解釋的一點。
“說得對，但有沒有可能它本來就解釋不了？我們這一次其實並沒有找到癥結，只是巧合下發現了另一個隱患？”
而付前對此的想法相當奔放。
“沒有太多根據的情況下一下找到了問題核心，那種巧合程度確實有點兒高了。”
面對付前提供的新思路，短暫思索後魔女明顯覺得不離譜。
“那接下來還剩下另外一點，你的這位老朋友，究竟是用什麼方式在這裡留下印記？”
而快進到下一個問題同時，魔女甚至又彈出了一枚指甲。
隨著她的動作，鹿車背上盒子裡再次掉出一枚蟲殼，並繼續化為虛幻景象。
溝通的這一會兒，她手上動作從來沒有停過。
一番流水線作業後，已經是又投餵了一輪。
“是個好問題。”
蟲殼幻化出的景象一如既往，能辨認的唯有說客的身影。
而注視著這樣一幕，又怎能不讓人想起這位的音容笑貌，付前一時再陷入回憶。
“第一次接觸的時候，我曾經問過他一個問題，那就是你能力如此霸道，這麼長時間幹嘛不自己想辦法逃出去，結果他的解釋很有意思——這是一個悖論。”
轉過頭來，付前幾乎是一字不差地復述著說客曾經的臺詞。
“迴廊是我的力量之源，脫離將會失去能力，失去能力將會無法脫離。”
悖論……
對於這份補充的細節，魔女也是覺得有趣的樣子，並在片刻思索後，目光也掃過四周。
“跟這裡很像。”
“是啊，跟這裡很像。”
付前表示跟教宗溝通，實在是讓人身心舒暢，並在下一刻嘆了口氣，重復了對方的說法。
“有靈性是因為真正的靈性沒了，要是丟失的那東西回歸，第一個失去超凡性質的怕就是這裡，這何嘗不也是一種悖論。
“跟說客的能力形式，確實那麼些一致性。”
很明顯悖論這個詞一出，魔女就已經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說客出自這樣的地方不合理？實際那可是太合理了。
他神蝕的能力，跟這個地方的本質甚至都隱隱相通。
有沒有可能他本就不是正常超凡生命，而是眼前這種玩偶飛升的結果？
這樣的前提下，甚至還很容易解釋，明明這裡面都沒有正常人心智了，怎麼還會有人記得他，並最終被亞拉基爾所利用。
因為並不需要有人記得他，說客原本就是這個工坊的一部分。
“故鄉”對於他的含義，跟正常生物是不一樣的。
當然隨之而來的，就還會有一個問題——
“所以他是怎麼進去的呢？”
跟魔女對視一眼，付前主動開口，說出了對方也有的疑惑。
“不確定，推測很可能是在我出生之前，因為除了獎勵的內容變了，其它這裡面所有的東西和人，跟我來的時候都沒有區別。”
而魔女甚至已經得出結論。
所以說客比魔女還年長嗎？也算是度過了比較艱難的人生呢。
想想老友如今的處境，付前心中不禁搖頭。
按魔女對這地方的瞭解程度，這個判斷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怪不得會被折磨成那個模樣，那位在裡面，怕是當真度過了不少歲月。
所以究竟是一時失足，還是誰下此毒手？
目的又是什麼呢？
“喏，喝了它吧。”
就在思索間，卻見魔女竟是遞了一樣東西過來。
“這是什麼？果汁？花露？”
那是一隻透明的玻璃瓶，口拿木塞塞住。
瓶子裡是藍紫色的透明液體，激蕩間又彷彿能從中看到璀璨星河。
而最重要的，付前清楚記得這是八種獎勵之一。
“據說叫月光玫瑰，可以治癒身體的創傷。”
魔女竟是連名字都知道，耐心解釋。
所以果斷推薦這裡，這也是目的之一嗎？
心中感慨，付前伸手接過，開啟木塞一飲而盡。
並沒有玫瑰香氣，喝著更像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