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八十六章 棉白之膚
“原來如此，風格一致。”
魔女三言兩語就交代清楚前面行動背後涵義，付前一時也是很配合地做出點評。
而且並非盲目附和，發條鳥和玩具工坊，畫風上一致性還是很高的。
以至於雖然魔女選擇了賣關子，但出現在這裡瞬間，付前對於行動思路就幾乎確認。
“還有呢？”
而果然並沒有滿足於簡單的點評，走在前面並示意付前跟上同時，魔女繼續問道。
“手藝不錯。”
依舊對答如流，付前沖著旁邊示意了一下。
他指的自然是那些成品或者半成品玩具。
這地方面積不小，但地勢卻不是很平坦，建築高低錯落。
而一路走過來，能看到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有類似的東西擺在外面。
雖然大部分工藝並不復雜，但能看得出來做得很用心。
“就是看上去好像有點兒滯銷。”
而不等魔女再問，付前已經是繼續給出觀察收獲，甚至是發揮職業特長。
東西確實不錯，但感覺上壓貨有點兒厲害了，對於庫存壓力估計不足。
以一名生意人的眼光，在付前看來堆積在黑色石道上的玩具數量或許壯觀，但並不是一個健康的商業模式。
除非是有什麼特別的購物活動即將開啟。
“也有可能是他們生產的時間太久了。”
魔女看上去並不反對這個說法，目光同樣掃過四周。
“我上次來這裡的時候，還是剛‘出生’後不久。”
哦？童年這麼完整嗎？
對於魔女和這地方的淵源，付前無疑很感興趣，以至於對她的說法也是嘖嘖贊嘆。
出生以及遊蕩，尋覓“母親”的氣息，之前已經聽魔女講過一些，現在算是一下有了更多的細節補充。
只能說不愧是天生上位者，偉大的暗夜教宗，連小時候玩具的數量，都足夠饞哭一堆小朋友了。
“能描述一下出生時的感覺嗎？”
而既然魔女主動提到，付前也不介意額外滿足一下好奇心。
一名上位者的誕生過程，甚至還是有相對具體的延續概念的，絕對值得了解一番。
“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就是某一刻突然意識到了自身的存在。
“狀態也非常完整，那個時候的我跟現在就沒有太大區別。”
果然垂憫，魔女當即不吝分享。
“而除了力量，以及這份力量源自於‘母親’，就唯有一個名字。”
所以妮爾葛麗婭都是自帶的？
付前一時似乎感受到了夜聖都時，那枚暗月指環的厚重。
“很不錯的名字。”
而沒有過分含蓄，他一時也是慷慨贊賞。
好歹手頭也是開著遺傳學方面課題的，感覺上除了大環境差一點，魔女各方面堪稱頂配了。
就是這上位者的傳承，多少還是有些超凡脫俗，暫時還是不好拿來跟其他的做對比。
“去打個招呼吧，她叫艾蘿。”
不知道是不是回憶起了初次見面的時候，對於付前名字的好評。
魔女對這歷經艱險，終於達成的商業互吹也是坦然受之，接著沖不遠處示意了一下。
說話間，兩人已經是離最早看到的那個背影十分接近。
雖然直到此刻，對方都沒有回過頭來。
而魔女果然沒有吹牛，不僅從背影就能認出人來，甚至連名字都還記得。
“你好艾蘿。”
付前也沒有客氣，直接獨自上前兩步，禮貌地招呼一聲。
“……你好。”
真的有回應，那個身影顫動了一下後，竟是緩緩轉了過來。
年紀不大，整體稍有些富態，但膚色很白，整個面孔還是很和善的。
順利達成交流，付前第一時間做出點評。
沒錯，雖然舉止怪異了一點，但並沒有像常見的橋段一樣，一下來個回頭殺，爛了半張臉或者缺下巴之類。
甚至雖然五官不算出眾，但艾蘿的儀態還是頗為大方的，站得很直，腦袋上也是實打實的血肉。
從衣著上看應該是這地方的工作人員，某些玩具說不定就出自她手。
包括隨著轉身能看清楚，她剛才在注視的，儼然是一個翻倒的玩具屋，似乎在思考怎麼把它擺正修好。
“今天天氣不錯嘛。”
打量同時，面對艾蘿疑惑的目光，付前也是並沒有讓場面冷下來，隨口尬聊。
“確實不錯……不過有點兒太熱了。”
而果然這年頭大家素質都高了，雖然天氣話題到底有點兒太尬，艾蘿卻是很自然地回應。
“會不會是你們工作服的原因，看上去有點兒太厚了。”
付前指了指她身上，溝通有序展開。
“不過安全防護也很重要，確實不能大意——”
“去哪裡可以找到鹿車？”
從天氣聊到安全生產，眼見這個招呼無窮無盡的樣子，魔女終於是使用了打斷，跟上前問了一個有些特別的問題。
“你們可以試試去上面，找一個藍色屋頂的房子。”
略加思索後，艾蘿依舊回應得很自然，甚至是伸手指了條路。
隨著這樣一個動作，那厚重的工作服終於是拉開一截，露出下面的手臂。
說到膚色白，“雪”是常用來對比的一個詞。
但其實嚴格來說，棉花也很白，比如艾蘿此刻的胳膊。
敞亮的陽光下，能清楚地看到其中根根糾纏的棉絮，乃至棉絮的中心，兩根染著血跡的骨頭。
“謝謝。”
把這一幕收入眼中，不耽誤付前繼續保持高素質，隨口道謝。
“看到了？”
問路並辭別，付前二人真的按艾蘿指的方向前進時，魔女隨口確認一句。
“看到了，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能存在這麼久？”
點點頭，付前注視著四周，很容易發現了更多活動的身影。
對於末日來說，這樣一幕似乎還是有些生機勃勃了。
而之所以認為艾蘿活了“這麼久”，原因也很簡單。
前面魔女就提到過，她“出生”後不久來過這裡，而她甚至記得那個女工的名字。
這樣的時間跨度下，站在那裡的艾蘿，又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雖然她不普通的方式，還是讓人很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