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四十八章 禁閉(二十二)
屍體甚至也沒有被凍過，從血流的情況看，腦殼應該是在活著的情況下被開啟的。
沒錯，除了頭發深褐色符合描述，其實已經沒辦法辨認相貌，顱骨都被硬生生揭開。
而露出來的內部更加特別，能看到其中竟是沒有常見的紅黃之物，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灰白色，鱗片狀的纖薄組織。
沒錯，從顱骨上生出，一層一層向內部生長，交錯成一個復雜的結構。
從某個角度看，甚至有一點兒像松塔。
只可惜松塔也已經破碎，徒留下一個個空腔，空無一物。
很特別的異變，伊文做的？
沒有理會身後的探頭兄，付前已經是上前細細檢視。
雖然比較有視覺沖擊力，但畢竟是明確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甚至跟旁邊的探頭兄相比，這變化都不算太誇張了。
問題是腦袋內部變成這個樣子，很難想象還能做出離家出走，乃至逛藝術監獄這樣的事情。
所以一個很自然的推斷，那就是人是跑到這裡之後，才變成了這樣的。
所以下一個問題是，誰做的？
誰把他變成了這樣？
“老獵人”無疑嫌疑很大，付前可不認為頂著這樣一個名頭的對手，會是什麼善男信女。
包括前面探頭兄能吃到“伊文”，應該也很可能跟他有關。
下面這些東西明顯是伊文佈置，結果他反而自己掛掉了被食屍，總要有個原因。
目前看上去大機率是被追過來的老獵人幹掉，然後探頭兄聞著味兒趕過來，充當了殺戮現場的清道夫。
但即便如此，眼前情況付前還是傾向於伊文的嫌疑更大——下一刻他撿起了那隻軟癱在旁的手臂。
絕非誇張，整隻手摸上去不僅不是活人，甚至連死人都不像。
其中每一根骨頭赫然都被均勻捏碎，沒有任何死角和遺留，細致如在口袋裡找錢——或者找鑰匙？
沒錯，不管伊文目的是什麼，付前傾向於做出這種行為的是自己的競爭對手，他在嘗試從男孩的身體裡，尋找任何可以稱為鑰匙的東西。
最關鍵的，從留下的痕跡看，這樣的暴力發生於死後，跟腦殼被開啟不是同一時間。
恰恰是這份時間上的區別，讓前面一種行為也是他做的機率變小了。
這下面的佈置到底是為了什麼？這是從剛才就有的疑惑。
伊文明顯在做某種特別的事情，甚至疑似為此從醫療機構裡取屍體出來。
現在付前隱隱覺得自己有了答案。
果然沒必要輕易否定自己的想象力，腦殼裡面萬一真的就是松塔呢？或者是類似的果實概念。
一路下來，周圍已經不止一次有無形之樹的即視感。
然而不管再像，本質上依舊是沒有任何實物的。
就像剛才在塔裡面看到的畫一樣，不過是用另類手段間接描繪出來。
但這個界限，貌似在這裡被打破了。
這個球形空間好像確實不只是寬敞。
把手放下，付前靠得更近一些聞了聞。
果然那股特別的“香氣”，正是被開啟的腦殼裡最濃鬱。
人類的血肉，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貌似透過放在這樣的地方，可以打破某種界限，進而在內部生長出真正的無形之樹果實？
有趣。
如果真是那樣，實在好奇伊文兄是如何有這樣一份創意的。
不過無論如何，以此為前提的話，當前情況似乎可以稍稍總結一下了——
伊文用各種手段，搞來了死活不論的人類身體，目的是透過這種方式真正觸控無形之樹，進而獲得腦袋裡長出來的果實。
而兩個誤打誤撞進入這個地方的年輕人，無疑算是羊入虎口。
男孩很快成為肥沃的土壤，並在活著的情況下被開啟腦殼，取走了裡面的“果實”。
只是伊文沒想到的是，雖然兩名年輕人沒有反抗之力，但卻帶來了一個追逐白鑰匙的老獵人。
而目標近在眼前的情況下，後者手段也是驚人的兇殘，直接一路屠戮下來。
只可惜失蹤者之一的男孩依舊是命喪毒手沒的交流，無奈只好手動“摸索”。
前面說得沒錯，自己的對手行動力果然很強。
那麼這種情況下，他下一步的行動會是什麼呢？
只能說可能性還是比較多，不好推斷。
畢竟自己不知道被吃掉的女孩是不是另一位失蹤者，但他應該是知道的。
當然了凡事往好處想，自己下一步的行動，明顯是比較明確的。
嗬——
思索間隨著一聲奇異低吼，竟是有液體從頭頂落下，落到那具蒼白屍體上。
付前不用抬頭就知道，聲音和渾濁的分泌物，全部來自於探頭兄。
剛才檢視的時候，身後的他雖然沒有吭聲，不代表什麼都沒做。
窸窣異響裡，完全能想象出探頭兄再次化身壁虎爬到頭頂上的樣子。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沖動行為？
其實也簡單，他前面就提到過曾被特別的“香氣”吸引，現在這裡就有一個香氣源頭。
這樣的誘惑擺在眼前，能堅持這麼久已經不錯了。
而隨著這樣的動作，完全能夠想象一直以來本就屬於踩鋼絲的局面，已經是真正的搖搖欲墜，那份渴望已經是瀕臨瘋狂——呯！
那又如何？本座打的就是瘋狂。
一聲槍響間，探頭兄正從上往下凝望的那張臉，已經是被結結實實轟中。
姑且讓我們看看，閣下還有沒有機會做出更大貢獻。
當然不是真的準備幹掉對方，前面早已經證明子彈的殺傷力遠遠不夠。
而就在子彈飛濺出鮮血，把探頭兄的腦袋拍在頂上的那一刻，付前動作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油燈也拍碎在開啟的頭顱裡。
竟是沒有辜負松塔的比喻，顱骨裡面看上去有些易燃，幾乎是瞬間就布滿火焰。
欣慰之餘，連拆下的半片骨頭，也被付前抓起來丟入火中。
那讓探頭兄垂涎無比的香氣，正在迅速變得詭異。
吼——
野獸般的嘶吼從頭頂上傳了過來，儼然對於這一幕完全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