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五十九章 舞娘(五)
確實是本座的權柄，沒毛病。
絕非只是聽聞倉庫的說法後，觀感上的微妙變化。
而是作為一名成熟的權柄掌控者，從專業角度的類比判斷。
橙色災厄眼眸之外，又一個類似的審視世界視角。
同時表現形式又完全不同，甚至俗稱藍眼睛的情況下，看不到任何這方面的元素。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抽象，也更繁雜的——線？
宛如奇妙的數學公式展開，視野中的每一個人，都被堪稱繁雜的閉合線路圍繞。
絕不只是線條輪廓之類的概念，甚至能感受到每一線路間，所代表的意義都各不相同。
如果超凡感知還在，應該從中體會到的還會更多。
只可惜現在的話，就像是屬於自己的災厄視角一樣，後者儼然純粹到抽象。
唯一能夠明確的，就是它們共同組成了“自我”。
沒有任何斷點的線條，似乎昭示了這個概念的完備性——但並非全都是這樣。
此刻音樂高潮已過，動作逐漸舒緩下來的舞娘雖然業務能力不錯，但依舊有些輕微的喘息。
而伴隨著這樣的反應，跟其他人相比一個鮮明的不同愈發刺眼——斷點。
在某一個位置，屬於她的綿密線條居然是向著未知所在擴散出去，接著又從另一個角度收束回來。
就像是被生生扯開一塊兒，但整體狀態又沒有什麼不穩定。
而雖然不能簡單地做位置對比，但撕開的地方，儼然和她帶有不可侵犯印記的小腹，存在著某種對應。
好像知道為什麼叫第三因了。
領隊雖然盡職，但到了學術層面果然還是有欠缺啊。
這份印記看上去不僅不是防止“外物侵入”的，甚至帶來的就是侵入。
同時作為某種“神力”的頂端，還遠不止這麼簡單。
即使缺少超凡感知的輔助，但作為這部分權柄的掌控者，依舊不妨礙付前對“第三因”本質的洞悉。
確實可以把那當成一種對自我的侵入，造成了個體的不完整。
但跟以往那些誓約有本質不同，並非變成某個巨大事物的傀儡，而是安插了一種命運層面的謬誤。
就像在因果之內插了一腳，某個節點會引入一個“完全獨立第三方”去承載。
有因卻無果，或者有果卻無因。
從這方面講，抵禦災禍似乎也並非沒有道理了。
辟邪一說，無非是惡因歸於無形。
這份民俗文化中，居然是真的蘊含著超凡力量——雖然看上去自己是來毀滅這一點的。
第三因之主的說法，目前看來絕不誇張。
有對比很容易確認，這份權柄跟災厄一樣，自己儼然就是它的化身，乃至三個同心圓就是自己額外的一個徽記，可以由意志隨意操控。
比如只需要一個念頭，舞娘肚皮上的裝飾，就將再無任何力量。
不管辟邪還是，都只剩心理作用。
對於藍菲萊這座城市來說，眼前的情況就像原本無主的免費自助，突然一下有了審核。
並且還沒有看到任何力量，可以阻止自己這份權威。
而考慮到任務目標，“禁絕對於權柄的褻瀆”，接下來似乎只需要確認褻瀆的定義就好。
究竟是指這種自助行為呢，還是有其它更特別的意思。
確實是少有的任務模式。
君臨天下，微服私訪？總而言之差不多，姿態高得驚人。
而自己需要做的，甚至也近似棄獄之王的生殺予奪，完全憑心意收走一幫人未經同意竊取的恩賜。
雖然付前並不太覺得，“第三因”是屬於棄獄之王的權柄。
這一點如果是君臨棄獄之前，或許還不會有太大把握。
但此刻即便超凡感知不在，付前依舊知道棄獄之王已經是完全體，並沒有什麼額外要修補的殘缺，更不用說是一份完整權柄。
包括那個徽記也是一樣。
這個三環圖案確實是“自己”，但不是棄獄之王。
眼前的狀態更接近於身兼兩神位。
但如此一來，這個任務為什麼出現，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編號為3，無疑在倉庫的判斷裡難度並不誇張，但之前確實沒有遇到過這種型別。
如果不是純粹的巧合，按照對倉庫的瞭解，會是最近的變化，讓祂判斷自己有了完成這個任務的能力嗎？
比如徹底化身棄獄之王？
但前面又已有判斷，“第三因”權柄和這份神位應該沒什麼直接聯系。
亦或者——超凡感知的問題？
自己現在這種靈感一項直接不見了的特殊狀態，導致不會出現什麼排異反應？所以才可以完美相容這份權柄，做第三因的主人？
感覺這個猜測更合理一些。
而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貌似觸發了一個等級不高，但品質稀有的任務。
“……感覺怎麼樣？”
思索間，舞臺上已經是徹底一曲終了。
而因為付前說法稍稍沉默的白裙女，注視著並沒有下場的舞娘以及開始躁動的觀眾，終於是再次開口。
只不過就像前面評價的，語氣有點兒特別，不像是遊客間交流感受，更像本地人在問觀後感。
“跳得不錯。”
而付前看著修長光潔，快貼到自己臉上的那雙腿，對藝術本身做出了公允評價。
嘩啦——
甚至也沒有拒絕舞者送出的禮物。
雖然表演結束，但觀眾們的目光無疑依舊追隨著舞娘，而顧盼之間一路走到付前面前的她，似乎因為這份誠意十足的點評心生欣慰，沒有再繼續向前。
取而代之的是蹲下來，身體距離付前不過幾釐米，同時手伸到耳邊，取下了那隻璀璨奪目的面紗，直接掛到了付前脖子上。
伴隨著的，還有一群觀眾的起鬨。
雖然反向望過去時，能看到一行人的臉上，笑容多少有些古怪了。
“看上去今天被青睞的貴賓已經出現了。”
而就在這樣一幕裡，不止一道身影從旁邊暗處走出來，最前面那位人沒到，就已經介紹起當地習俗。
“按照傳統，尊貴的客人需要留下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