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一十四章 擇地而亡
“眼可以還給我了。”
沒等付前點評這似曾相識的動作，玉魂上人已經自己解釋起意思。
“還以為你要把另外一隻也給我呢。”
有借有還，世間至理，雖然對對方的行為表示好奇，付前依舊很自然地把眼球摳出來遞上。
“如果能幫助的話我並不介意，但很可惜那隻會是阻礙。
“很多時候看到的太多，只會讓你覺得無路可走。”
並沒有急著塞回去，玉魂上人解釋著緣由。
“我能確定的是，我的眼睛只會降低你觸控到那個地方的機率。
“你需要靠自己，我期待你的表現。”
勉勵完畢，下一刻他隨手用力，眼珠已經是被捏碎。
倒也不無道理。
辨認著眼球內部各種結構，付前並沒有覺得對手在故意增加難度。
首先玉魂上人說得沒錯，癲火確實有刻意展示的成分。
很早之前就說過，摸索棄獄之王的力量本質，將是後面超凡研究的核心之一。
而作為一個行動派，付前也確實圍繞著做了很多工作。
包括眼前的玉魂上人，都是在這個過程裡得知的尊名。
而對於這樣一位明顯知道更多的選手，怎麼可能浪費好不容易面對面的機會。
剛才用癲狂之火解決末日問題，一方面那確實是個好選擇，另一方面一個很重要的意義，就是向對手強調這份好奇心。
告訴對方可以把下一個角鬥場設定在那裡，自己一定不會拒絕或逃避。
按照斯托斯的描述，玉魂上人至少是見過“棄獄”的，而他的空首道之力也尤其適合幫自己牽線搭橋。
更何況自己還專門留了卡勞朵拉血肉這個萬能素材，幫助他作為腦洞的錨點。
有了這些條件，剩下的就只是讓他意識到這麼做的必要性了。
這也是剛才配合傾聽對方心路歷程的一個重要目的。
攻心之術雖然短期沒有見效，但資訊已經傳達到，接下來將是強迫自己一點點接受，直到認知徹底失去轉圜餘地。
但對自己是陽謀，對玉魂上人又何嘗不是。
面對種種世界的謬誤，頑固的自己儼然是把“棄獄”當成了一道重要的認知防線。
要想走精神消滅路線，那麼就必須要讓自己見到那具棺材。
而如果擔憂“風險”，有一絲規避的念頭，那麼玉魂上人自己，反過來成為因為這份不自通道心受損之類都完全可以想象。
明牌搏殺很多時候是更慘烈的。
而不出所料，面對自己的提示，對手接招了。
靠自己去觸控，而不是別人的眼。
依舊抓著紙杯，失去雙瞳的付前站起身，感受著那份落差。
現在的情況很明確，響應要求，對方果斷把棄獄作為了下一個角逐地。
就像剛才一切向著末日的場景陷落，此刻的學宮跟那個“自我摒棄之地”間的界限也在拉近。
讓人稍有些意外的是，玉魂上人居然只是觀察過那裡，而並沒有真正進去過。
以至於現在的情況，要想贏下這一局，除了在那個聽著就兇險的地方活下來，甚至還要先能到達那裡。
總而言之，這是一場真正的雙向奔赴。
而因為好奇心，自己額外給自己加了難度。
不過沒關系，作為科研工作者，從來知道探索之路都是兇險遍地的。
這裡可是學宮，不管這場會面原本主題是什麼，蘊含著什麼樣的兇險，其中學術價值都不得不開發，就算是茶歇時間也一樣。
做學術帶頭人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付前手上再次撕開了一道傷口，不過這次要小很多，以至於添酒的速度遠比前面要慢。
與此同時，他繼續開啟了“左與右”。
暴君之拳的洞察所得，啟用後雙手的概念變得混亂，並將更容易和被憎惡的棄獄產生共鳴。
好像有變化。
左與右和血與酒，每一滴血落下，都有兩份混亂在交織。
而作為禍亂之源，付前感受著這份美妙同時，也順利感受到了更多。
果然是一個比心靈世界更加飄渺，難以把握的概念，甚至跟雙手產生的共鳴都如此抽象，感知起來相當不容易。
但凡事要往好處想，這樣一來自己的對手感知起來就更不容易了。
開啟技能的那一刻，玉魂上人就已經看過來。
很明顯對於這個快被煉化成心靈世界的所在，他的把握程度已經是相當高。
“其實我們還是存在一致的地方的，這個杯子，你的手，以及前面扭曲周圍的那份力量……扭曲得好。”
而下一刻，玉魂上人甚至是學會了求同存異，對付前的禍害權柄給予了高度贊揚。
這個其實不難共情，既然所謂秩序都是妄念，那麼把它們攪成一團漿糊不就是負負得正？
雖然玉魂上人好像沒有抓到重點，再次證明瞭果然是對於棄獄的把握程度不高——啪！
付前打個響指，那一刻金色火焰籠罩全身，洶湧澎湃。
“你真的……”
這一次玉魂上人似乎終於心有所悟。
但還不夠。
雖然視覺效果十分誇張，搞得跟要變身一樣。
但付前的感知裡，也不過是稍稍增幅了一下那種抽象的共鳴，距離真正可以觸控還差得太遠——神話形態。
既然看著像要變身，又怎麼能不變身呢？
玉魂上人的感嘆剛結束，付前的身體就已經陡然膨脹，再次化身棄獄之王。
就是這個了。
恐怖的上古神祇之威震懾全場，甚至就連玉魂上人，一時都沒有再發出聲音。
而這份加持下，付前卻是終於把握住了那份共鳴。
依舊沒有看自己的對手，下一刻他抬頭仰望，感受著真實學宮裡，同樣可以稍稍把握到的一絲緋紅。
紅月……不過是回去待了幾秒鐘，居然真的跟過來了嗎，甚至隱隱跟另外一份力量在警惕對峙。
耀變之虹這次倒是很老實嘛，雖然很敏銳，但僅僅只瞄一眼的樣子——可惜啊，現在還沒時間回去敘舊。
舉杯再飲一口，付前走入了“自我摒棄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