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一十二章 真正的偽神
並非倉庫指派的任務被線下尋仇，而是因為處決牢天使長嗎？
玉魂上人果斷出手，開啟煉化現實世界的第一步，竟也是源於那一串流星？
意識到這一點瞬間，付前不禁感嘆“這次學宮太熱鬧了”這句話的厚重。
當然伴隨而來的，工傷認定出現了一點兒小麻煩——看上去眼前局面竟是被自己作出來的？
沒有最後順手的傷寒恐懼，眼前這位說不定還會等一等。
而靈灰院那邊或許早受影響，但客座學員文璃大概能安安穩穩地完成遊學，而不會剛好這麼倒黴，一頭撞上如此激進的場面。
不過沒關系，雖然倉庫脫身得幹凈，但很快付前就找到了新的責任人。
要不是執夜人出了內鬼，自己匡扶正義幫忙籌備大清洗運動，又怎麼會隨便往方舟上砸流星的？
不過多事之秋，這份虧欠就暫且幫他們記著好了。
另外玉魂上人閣下儼然是又額外透露一個訊息——他對於善咒院底下的奇跡相當瞭解，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從中收獲感悟。
“平和的學院地下，卻能呼喚來一段謬誤歷史裡的末日？甚至繼續吸引來千年前逃生者的停靠？有沒有覺得這是對於現實這個詞的絕妙諷刺？”
果不其然，下一刻玉魂上人就提到了自己的心路歷程。
確實，任誰看到那樣一幕，並洞悉背後本質的情況下，怕是都會產生對“真實”的懷疑吧。
奇跡作為一份既特別又崇高的力量，同時本質又是“神明的故事”，確實讓這個世界的不真實程度增加了。
“所以那個末日奇跡是你激發的？”
不過理解同時，付前關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他傾向於眼前這位不止是個發現者。
幾乎能夠確認，善咒院底下的末日奇跡和方舟，都不是出自涅斐麗之手。
甚至當時同遊千年之前的時候，她親口提到曾經也有跟阿凱教授一樣的煩惱，那就是某個特別的先行者始終走在前面，讓眾多新發現索然無味。
乃至給自己展示癲狂之火的時候，奇跡的名字都是先行者起的。
這樣一位神秘人物，付前又怎麼可能忘記。
而從一開始接觸玉魂上人閣下的理念，進而此刻坐而論道，直至藉助他的眼看世界，付前最大的感觸之一，就是這樣的一份能力和理念，可實在適合用來發現奇跡那種世界密碼。
“沒錯是我。”
讓人欣慰，下一刻玉魂上人竟是真的點點頭。
“雖然最早是透過靈灰院注視到學宮，但後來我在其它地方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
“奇跡，很有趣的一個稱呼，雖然在我看來那應該叫破洞……你知道為什麼它只能出現在善咒院地下嗎？”
大大方方承認，但對奇跡的態度明顯跟善咒院那幫人不同，玉魂上人繼續考驗起付前。
“因為那裡是某個末日的起點？”
剛剛體驗過的內容，付前又怎麼會忘。
“那艘船又為什麼會停靠在那裡？”
玉魂上人沒有輕易放過他。
“你這張臉賦予的特殊屬性？一切無可挽回的時候回到故鄉？”
這屬於預習的內容了，付前回憶著蘇糕母親講述的野史，指了指對面屬於梅里亞的面孔。
“為什麼這裡是故鄉？”
玉魂上人竟是並沒有否認野史的內容。
“因為這裡曾經是梅里亞的傳道地？”
付前回憶著自己主動研究的附加題。
“錯，根本就沒有梅里亞。”
然而這一次，玉魂上人卻是搖了搖頭。
“理由呢？”
都說第三小問難，但難到這種程度依舊讓人震驚。
上位者梅里亞不存在？
即使對面的人正在頂著祂的臉，手裡捏著祂的象徵，而自己甚至還坐過祂的船。
那一刻付前沒有掩飾自己的求知慾。
“因為我去過千年之前，祂並不在那裡。”
玉魂上人竟也真的有問必答，甚至笑得古怪。
“祂的尊名，祂的象徵，祂的徽記，祂的權柄……所有這些都在，都是真的。
“甚至這片土地都直接被定義為祂的眷顧之所，但我找不到祂。”
這……不要沉醉於謊言？
不得不說，這次交流當真收獲頗豐，付前已經是第二次想起這句提醒了。
一個正經上位者，甚至自己親身體會過其神力，本身居然並不存在？
已經不只是爆炸性訊息可以形容。
雖然存在只是對方攻心之術的可能，但對於有趣的知識，付前一向都有著“不管是不是，都先按照是去頭腦風暴一下”的良好習慣。
而如果這個訊息成真，玉魂上人閣下的博古通今坐實不說，連上位者都可以直接是一團謊言構成？
這一點未免有些太炸裂。
“還有類似案例嗎？”
不置可否間，付前隨口確認一句。
“目前為止沒發現。”
而玉魂上人驚人的誠實，毫不猶豫表示只是特例。
真是個強勁的對手，這是直接讓自己也體驗一把當年悟道的心路啊。
不管信與不信，就是把這份資訊直接灌輸過來，真正堂堂正正的陽謀。
眼見玉魂上人回答完後就一言不發，不再多說一個字，付前暗暗感嘆當真沒有錯估了形勢之艱巨。
在這場角力裡，很明顯對方從出現開始就不在意一絲絲的得失，也並不強求一時的壓制。
自始至終的策略，就是把他曾經所見誠實分享，然後自己自會得出結果，進而一次性直接殺死戰鬥。
確實是針對自己這種對手的最好策略，也難怪他不想搭理那位白臉人。
同時從這份全力以赴也看得出來，確實是不存在和解的可能了。
至於有沒有用……
“受教了，今日一敘，三生有幸。”
面對這樣的手段，付前並沒有急著駁斥，甚至是先一本正經地道謝。
“當浮一大白。”
而贊嘆之間甚至動作不停，抓紙杯的那隻手上生生自行撕裂開一條口子，鮮血潺潺而出，眨眼間添至半杯。
竟然真的有酒味呢。
並在下一刻往嘴裡倒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