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數學極樂(二十九)
不是誰的教堂，而只是一個抽象概念的象徵。
倒也不是一個太意外的答案。
“謝謝。”
對於守墓人的解答表示感謝，付前繼續上前，在長桌旁找了個位置坐下。
作為一個死後天堂，極樂境目前為止，確實沒有發現太多跟上位者相關的痕跡。
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看到教堂的時候就更感興趣。
而看上去不管是罪惡之城，還是這真正的極樂之城，裡面的這些人對於自己曾經瞻仰過的那個“胃袋”，並沒有什麼概念。
似乎就只是這裡有這樣一幢建築，然後他們就想當然地去理解了。
但自己可不行。
雖然目前為止還沒有遭受什麼針對行為，但自己和那隻胃袋的交情可是有點兒深的。
不僅摧毀過白首聖堂投影，甚至還幹掉過祂的狂喜侍者——當然也薅過祂的羊毛。
總而言之真要被認出來，想讓祂保持友好姿態還是太強人所難。
甚至就算那位大人有大量，不跟自己一般見識，別忘了自己還有任務呢。
祂會是那個需要消滅的“古老者”嗎？
老實說目前不能排除，因為看上去其中是有遞進性的——
虛假的極樂之城裡，有一座沒有徽記的教堂，業障纏身的人們用來懺悔罪孽。
真正的極樂之城裡，教堂的元素已經更加豐富準確，而人們把它當做極樂的象徵，在其中祈求獲得眷顧。
再上一重天呢？
會不會已經是立著一個胃袋的雕像了？
甚至就算不是祂的神國，情況也並沒有變得更好。
原因很簡單，眼前這種東西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
如果任務目標並不是胃袋，意味著在極樂境裡，有兩股對自己具有惡意的力量了。
此刻自己正站在其中一個的教堂裡，並且不確定另外一個在做著什麼新的謀劃。
“大家通常會怎麼祈禱？”
這真實的教堂，甚至比罪惡之城裡的人還少。
付前看了看，僅僅在角落帷幕後面發現唯一一位教友後，並沒有過去打擾，而是選擇繼續向守墓人請教。
“放空大腦，只知道自己在祈求極樂就好……因為那是詞語都不能描述的存在，任何細節的定義都是錯誤。”
雖然前面話語間，對於教堂祈禱的嘗試有些不屑，但一旦走進來，守墓人還是把姿態收斂得一絲不剩。
神情恭敬，語氣認真，介紹同時自己已經先進入狀態。
至高無上但不能描述，任何細節的定義都是錯誤……
聽上去怎麼跟罪惡之城裡，大家都不知道物件是誰的懺悔，有那麼點兒共通之處？
雖然守墓人話說得有點兒神棍，但理解類似東西一向是付前的強項。
默默體會其中涵義，看著旁邊安靜下來的守墓人，付前下一刻同樣吐氣凝神——但沒有放空大腦。
真假教堂之間的對比，或許對於守墓人來說，也是不難想到的體會。
但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樣東西也具備這種難以定義的性質——活化的，無盡升華的歡愉。
自己曾經在被種下狂喜之種的受害者們身上看到的。
而除了永遠不要滿足於當前成績，永遠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自己還從他們身上學到了什麼？
欲到濃時即是潔？
不僅沒有按照守墓人的建議去做，付前甚至主動仿照曾經見過的狂喜受害者，把各種慾望一股腦地具現出來。
並結合之前調查的成果，也就是層層歡愉的本質，從肆流的慾望裡，繼續培育出“節制之節制”的新品種，一路套下去。
守墓人兄認為教堂祈禱不起作用，可能也是發力發錯了方向。
極樂有可能不是極致的純粹，而是復雜到他無法分辨，就像是套娃到一百層的狂喜。
但如果自己判斷錯誤怎麼辦——那就錯誤唄。
一個摸索了多年，成功率依舊不高的祈禱技巧，實在是沒有跟著做的必要。
先不說付前從來都杜絕天命之子的懶惰心態，遐想同樣的事情自己做就能無視成功機率。
就算照著做，甚至也真的成功了，到時候敢接受嗎？
頭頂可是始終有雙眼睛在盯著呢，這種反常一出現，心得有多大才會覺得裡面沒有貓膩？
這就是“極樂”嗎？
白首教堂內寂靜無聲，唯有虔誠的祈禱，以及付前充沛的想象力激蕩。
而就在某一刻，他感受到某種東西在自己意識裡爆發了。
就像是腦子裡某個符號契合了彩票號碼。
無需自己再費力，某些東西就瘋狂湧現，迅速浸潤每一根神經突觸。
三十三。
即使腦漿都快要榨乾，付前依舊數得清楚，腦海中的歡愉，此刻赫然是套娃到第三十三層。
毫無疑問早已面目全非，內容非語言能夠描述。
但恰恰是這一點，跟湧現出來的東西很有幾分相似。
就說“極樂”不一定是極致的純粹嘛……
那一刻付前非常滿意。
當然這種情緒僅限於推匯出來，因為此刻的意志裡，已經容不下其它感受。
那種難以描述的極樂下，前面具現到三十三層的歡愉，已經是瞬間被碾壓得一點兒不剩。
難怪守墓人他們，對於“極樂”如此膜拜。
而滿意之後就是感嘆。
雖然目前是凡人形態，但付前歷經反復冷熱淬，曾經嗨到不敢回現實世界的意志，跟凡人依舊不是一個層次。
結果面對這洶湧的“極樂”，竟依舊應付得吃力。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就像是把世間美好都擺在面前，捏成一個個音符，並最終匯聚成一首曲子回蕩。
而其中品味到的愉悅已經是來自於更高一層次的旋律，跟世俗的美好不再有關系。
應該就是守墓人兄提到的極樂了。
有一說一雖然理解有問題，但描述還是比較傳神的。
而自己路線對了的情況下，頭腦風暴的效果相當好。
剛才做的事情很簡單，反其道而行之在腦海里硬生生設想出多層級的歡愉，並最終透過其中一層誘發了共鳴。
不過現在又有了一個問題，“極樂”有了，接下來該怎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