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 數學極樂(十二)
既然已經以身入局，那麼最好不要有半途抽身的不切實幻想。
付前表示這句話適用於當前這具身體同時，同樣也適用於自己的情況。
前面犯下殺人加自殺重罪，強入輪回又留後手突破，理由已經分析得很清楚。
即考慮到幕後可能的注視，不願意被蒙著眼引導著走太久，這才反其道而行之，手段突然激烈。
而現在看來，這份冒險還是值得的。
不僅真的順利完成了第一步的任務目標，甚至很多本來難以印證的猜測，比如輪回本質以及可能的san值消耗風險，也有了一定的參考依據。
但這並不是毫無弊端的。
其中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這一切都將被幕後高人看在眼裡。
不僅知道新進人員陸明突作驚人之舉，甚至知道他業已成功勘破輪回，再臨一重天。
沒錯，假設幕後真有一雙或者更多眼睛在注視，付前並不奢望這會兒自己的狀態能被忽視。
把別人當傻子是不禮貌的，更不用說兄弟會搞出這麼大動靜。
而除了接下來自己一舉一動，都要有走T臺的覺悟外，還有一個更惡劣的問題甚至早已經發生，那就是自己的來歷和意圖可能會被懷疑——且很可能是被任務目標懷疑。
畢竟如此倒行逆施總要有個理由，上位者對於一身反骨的新人從來都是警惕的。
單純一個神經病的解釋，大機率不能讓人信服。
或許有人會說，是不是想太多了跟空氣鬥智鬥勇？
就算是去非人輪回裡轉了一圈，到現在為止也沒發現什麼上位者或者破碎虛空前輩的痕跡，說不定人家壓根就沒注意到你呢？
錯，上面固然是事實，但只要換個思路，就知道那卻是讓情況更嚴重——在可能遭受審視的情況下，甚至連痕跡都發現不了。
不盲目樂觀的祖訓，可不是說說而已。
正是有鑒於此，才有了剛才繞教堂一圈的舉動。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自己目前這個有些異樣的身份，疑似同時可以跟“信仰”，“最難纏組織”產生聯系。
確實不是一個適合低調的新身體，但既然如此，不妨進一步以身入局，喪事喜辦。
用這個明顯比一開始復雜得多的身份，調動各方反應，進而最高效率收集資訊，真正的火中取栗。
別忘了需要搞清楚的東西還有太多，有“八重天”在等著自己呢。
當然在這個過程裡，除了以快打快追求高效外，自己的態度最好有迷惑性一些。
“你想錯了，今天我並不是來退出，而是加入這個集體的。”
靜靜傾聽外加思索間，付前看著旁邊的疑似兄弟會魁首，某一刻終於開口。
迷惑性可以是多層次的，而現在第一位受害者已經出現了。
雖然出場時間短，但完全能看得出來這旁邊這位賣相文弱，有著一雙濃眉的仁兄，對於江湖事卻是十分熟稔。
而同樣熟知三刀六洞，三天餓九頓，不能愛嫂子之類典故的付前，惺惺相惜之餘，也堅信自己的話可以帶來耳目一新的沖擊。
事實證明瞭這個判斷。
雖然濃眉兄修養深不可測，口出狠話卻又慈眉善目，那一刻得道之態依舊有些僵硬住。
很明顯這個終於被抓到把柄的叛徒，在他的認知裡似乎不該能說出這樣的話。
“是我非我，空也色焉……坐在這裡的這些時間裡，我體會到了太多，並因此認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自我。”
好在付前並沒有強求點評，下一刻直接繼續感嘆，同時目光掃過更多的幫派兄弟姐妹。
其中就有最初監視自己的那位。
相比之下，她的反應明顯比濃眉兄更加不堪，道心很是激蕩的樣子。
“這就是為什麼我剛才一直在等你們，很高興你們也沒有讓我失望。”
而看到她這副樣子，付前毫不猶豫給沖擊多加了點兒功率，坦承自己剛才出去轉一圈的目的，就是催促她喊人來。
“所以你不再認為幫會是軟弱的表現了？而坐在這裡的目的就是讓我們第一時間找到你？”
濃眉兄不愧是領袖人物，很快付前話語間的邏輯就被理清。
而很明顯後者出去兜一圈又坐回來的舉動，確實有些突破常理。
就算是用被發現之後的危機公關來解釋，也都有些牽強了。
以至於最終他再開口時，話語間的敵意終於被收起不少。
當然了僅僅是話語間，付前深知這最難纏幫會，本質上屬於身心分離的cosplay行為。
尋道的魔愣人們，不過用這種方式去探尋另類的因果而已，就像是前面碰瓷的升級版。
甚至他都比較贊同卡可對於兄弟會理念的評價，不過是自我欺騙的憊懶選擇而已。
而只要知道這樣的核心機理，就有了在紅線上反復橫跳的依仗。
不過雖然有相當的把握，幫會不會有膽子真殺人。
但這種探求因果的核心思想，極端情況下催生出個三刀六洞釘門板之類的刑罰，在付前看來並非不可能。
而為了避免那種情況，他選擇第一時間先丟擲一個適合交流的人設——浪子回頭金不換。
當然或許江湖中的事沒那麼好說話，但沒關系，我們還有進一步的籌碼。
“那只是目的之一，還有一個是邀請你們坐在這裡。”
面對濃眉兄的配合，付前露出了一個溫和笑意，儼然已經有些融入極樂境的氛圍。
而下一刻他指了指熱鬧起來的教堂。
“我希望我在這裡的收獲，能夠分享給幫會裡所有人。
“而且我也相信你們能夠做到，我們是一個整體不是嗎？”
當前身份最有價值的地方，除了是兄弟會成員，還有就是跟眼前這個特殊信仰之間的聯系，不好好利用一下怎麼行。
而現在擺在面前的，就有一個目測最好的利用方式——讓兄弟會直接對上無名教堂。
既可以減少自己被處置的機率，又能看看它們會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
以及如果碰不出來，又會有什麼升級的手段處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