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 數學極樂(六)
雖有惡意揣測嫌疑，但倒也是對得起它的編號。
從不盲目樂觀的優良品德下，付前很快對自身現在的處境，做了一個足夠悲觀的解讀。
前面聽到不死一說時就已經有所擔憂，現在算是借卡可的口，進一步確認了一些細節。
事實證明，好像並沒有漏洞給自己鉆。
從任務開始的一刻起，自己所能做的就是以這副凡人之軀破碎虛空了。
就算非正常死亡，也很可能沒辦法重開。
而如此處境下，自己現在前往的，還似乎是一座以“極樂”為驅動力的罪惡之城。
“所以你希望我帶你去你的住處嗎？”
思索間馬車已經是徹底停下，在一個分岔路口前。
而一旁卡可也是終結了那個邪惡話題，讓事情轉移回指引上來。
“我在這城裡居然有住處嗎？”
注視著參差的房屋，付前並沒有從中看到心儀的造型。
“有墳墓的那一刻，自然也就有了住處。”
卡可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當然新出現的房屋通常比較空，不會有什麼額外的東西，你如果不急著去看，也可以先去我的住處。”
說話間她盯著付前，剛才就有的熾熱在臉上再次一閃而逝，無需多言就已經說明瞭太多。
“好啊，那就去你的住處吧。”
並沒有什麼猶豫掙扎，那一刻付前臉上神情甚至比卡可還要平和淡然，彷彿他才是在這極樂之境修行多年，此刻為人充當指引。
“好。”
不過卡可女士到底不凡，面對付前過快的融入速度，也不過是維持了片刻驚訝，就恢復儀態答應下來。
很快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當然不是對這位的肉身佈施有什麼興趣。
固然曲線窈窕，幽香襲人，但對於跟狂喜都打過不止一次交道的付前來說，想要籍此影響自身的判斷，還是差點兒火候。
之所以選擇去卡可的住處原因很簡單——她剛才都說了自己那地方很空。
對於一名極樂境新人來說，以那樣一個地方為據點一步步適應融入，固然是個很正常的展開，但對於自己來說，效率可能還是太低了。
時間也是一種資源，不管倉庫有沒有給自己設倒計時。
而以卡可的閱歷和道途，在這個古怪的極樂之城，社會關系想必復雜，不妨多借助一下。
還可以順便塑造一個沒什麼慧根的意志薄弱形象。
未必一定能派上用場，但多張可以掌握的牌總是沒錯的。
“請跟我來。”
路的後半程卡可幾乎沒怎麼說話，等再開口時，已經是在一叢叢怒放的鮮花前。
而穿過它們的掩映，甚至比從棺材裡醒來時數量還要多的觀眾，第一時間打量過來。
沒有讓自己失望，社會關系果然復雜。
那一刻付前頓生欣慰。
跟迎新時相比，這群觀眾除了同樣顏值頗高，俊美亮麗，造型也更加豐富多彩。
比如穿了上百個孔，綴滿金環的臉，比如幾乎跟上半身等長，行動間真正如風擺柳的頭冠。
甚至是赤身裸體，雙手雙腳延伸向各個方向捆在一張平板上，而這張平板握在另外一個壯碩者手裡。
有男有女，但毫無疑問都認識卡可，以及不認識自己。
感受著很快匯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從馬車上下來的付前從容走在卡可一旁，自人群中一路穿過，直到跟著她進入一扇銀色門後。
路途並不算遠，但付前相信已經足以讓這些人明確自己身份。
“你表現得非常好，比他們中任何一個都好。”
甚至反手把門關上時，卡可都明確表示了贊賞。
雖然話語間的資訊量似乎有些大，聽上去外面相當一部分人，都曾經身處剛才那個被觀察的位置。
“過獎了，有可能是我死亡的時候年紀已經有些大了。”
付前毫無動容之意，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謙虛。
不太確定卡可女士對房間比較空的標準是什麼，至少在付前看來，她這住處可也實在沒什麼東西。
跟外面看上去一樣金碧輝煌，內部空間也堪稱復雜，但站在這個位置一眼望去除了一爐燒到一半的細香，竟是再看不到日常生活用具。
“呵呵……對於從墳墓裡站起來的人來說，你已經是很年輕了。”
明顯沒有因為付前的打量有什麼不自然，卡可發出了一陣柔和笑聲。
“不好說聽到這句話，我應該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被“英年早逝”的付前，彷彿完全沒有看到卡可誇獎間，又隨手點起一隻蠟燭的舉動，而是關心起了另一個問題。
“所以外面那群裡面，有兄弟會的人嗎？”
“沒有，但有很多其它組織的。”
自欺欺人也是有限度的，很明顯直到此刻獨處下，這位初醒者“陸明”的表現，終於是讓卡可對之前的一些判斷產生了動搖。
剎那間神態收斂，回應簡潔。
臉上雖看不出寒意，卻已經是比列隊歡迎時更加不見喜怒。
真就幫派林立嗎。
付前卻依舊並不在意的樣子，回想著剛才眾人的造型，心中感嘆一聲果然是極樂版罪惡之城。
“你是個撒謊的惡徒，你對我並沒有興趣。”
而同一時間，卡可似乎也終於驗證了心中判斷，聲音裡帶上了冰冷。
“怎麼會，只是興趣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種。”
眼見剎那之間，面貌雖沒有多少改變，但卻真正在詮釋不怒自威的卡可，付前隨口安慰一句，示意對方不必妄自菲薄，同時側耳傾聽。
“沒關系，我感興趣。”
而並沒有讓付前失望，就在卡可沒有出聲凝眸靜觀，似乎在考慮是不是把自己丟出去的時候，背後的門竟是被咚咚敲了兩下，伴隨著還有一個渾厚聲音。
下一刻門直接被推開，卻見之前那幫觀眾竟已經是簇擁在外面，而居中一位正是剛才看到的，那個手持人肉木板的壯漢。
“也會讓他感興趣。”
眼見付前望過來，來人微微躬身致意，臉上充滿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