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明而復幽
“合理懷疑，否則很難再說這兩個貨攻擊我們有什麼好處。”
護盾後躲得嚴嚴實實，依舊片葉不沾身的付教授，對於斯託斯閣下的說法毫不吃驚，隨口確認。
這確實是關於最初那個疑問，付前認為可能性最大的答案之一。
就像前面說的，馬爾兄弟的行為，目的始終讓人費解。
一方面就算真的幹掉了這支陣容強大的探索隊伍，有什麼意義嗎？
除了招致執夜人的瘋狂報復。
莫非這地方類似於他們的存在根基，只要還在就可以無限復活，然後沒了自身也將不能存在？
乍一聽有些合理，可問題在於執夜人明顯也不是來毀掉這地方的，不過一場調查而已。
甚至反而他們真的這麼幹了，會讓這地方更快的速度毀滅。
雖然腦子不好使，但也不至於做這麼明顯的自殺行為。
另一方面更不用說，就算加上方舟在隱匿性上的加持，他們真的能做到這一點？
是不是過分自信了——除非他們本來就沒準備做到。
而正是隨之出現的一個想法，讓付前選擇了三次阻止斯托斯老爺子的沖動行為。
在上面一層的時候，下來的通道突然關閉，是隨著馬爾福被蘇糕發現，老爺子用大招搶人頭後發生的。
而當時自己對這個變化的評價，是“這艘船好像生氣了”。
會不會這才是他們的目的，出手、刺殺、隱匿，隨即探索隊伍為了排除威脅，不得不肆虐方舟，試圖把他們找出來，否則探索將永遠無法進行。
而這個過程將激發方舟的憎惡和針對，然後沖突升級。
儼然是一種另類的挑撥離間，只是不好說他們的漁翁之利是什麼。
不過雖然不確定這一點，依舊不妨礙自己作為顧問反向引導。
比如多次阻止事件升級同時，最後建議由蘇糕去處決被找出來的馬爾兄弟。
跟斯托斯老爺子相比，這位出手明顯針對性強得多，不容易波及四周。
而最終出現的變化，即馬爾兄弟似乎直接放棄治療，一定程度證明瞭猜測。
前方不遠處，就是馬爾兄弟自爆的中心位置。
被砍了一劍就直接把自己炸得稀巴爛，這可實在不像什麼殺手心態。
更不用說自爆威力也是丟人，當年畫面感類似的封雲鴻老爺子，同樣的招數可是直接秒殺了一位四階巔峰。
再次顯得前面行為挑撥離間的成分很高。
“變亮的光線也是假的？”
而就在以斯托斯閣下為首，一行人都陷入沉思之際，下一刻卻是旁邊蘇糕轉過頭，輕聲確認著想法。
作為兩次進入方舟的一線人員，她對某些東西明顯更加敏感一些。
“應該是。”
目光猛地匯聚過來，一行人恍然大悟的表情裡，付前點了點頭。
“我們的經驗似乎被利用了，光線變亮代表自身被這艘船的扭曲程度，但也可能只是簡單的光線變亮了……這個佈置應該是察覺到前面有人進入後做出來的。
“不得不說，安排做得相當聰明，甚至我們現在都沒有辦法證明，但一旦接受那兩個傢伙在挑撥我們跟這艘船發生沖突，理解起來就容易多了。”
付前手比著自己的兩隻眼睛。
“他們既然能夠利用這艘船隱匿自己，讓我們花好大力氣都發現不了，那麼一定程度影響一下內外時間流速的對比是有可能的，同時再加上一個小小的障眼法，緊張的氣氛就被成功營造出來。”
“至於目的，時間緊迫的情況下，考慮到風險，我們能做的選擇就一下變得非常有限，動作也會更激烈，更好去引導。”
“聽上去很有道理……並且前面就算你告訴我這個想法，我大機率也確實不會聽。”
蘇糕和付前的一問一答，可以說對登船之後的整體形勢做了另類解讀，而下一刻更深的沉默裡，斯托斯閣下終於是緩緩開口。
不僅一定程度認可了付前的想法，甚至是坦誠了前面的判斷，也就是如果不是他主動詢問，而是由付前主動提出來的話，大機率是說服不了他的。
但現在的話，有些東西無疑得到了證明……
打量著眼前的狼藉一片，老爺子明顯也不覺得這配得上最後殺招。
“不過這裡面還有個小問題，為什麼要多此一舉這麼幹呢，直接不改變內外時間流速對比，緊迫性不是更真實？”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完全沒有疑義。
“好問題，不好說。”
而這次付前頭搖得也是很乾脆。
“或許是雖然他們看上去跟這個地方很有親和力，但仍然還是會被扭曲，也或許我們被扭曲同步到一定程度後，就將不能對方舟造成實質傷害，起不到刺激作用了。”
回答同時，付前看的同樣也是老爺子目光方向。
馬爾兄弟自爆所帶來的沖擊，毫無疑問肆虐了目之所及的全部區域——但並沒有造成任何損毀。
對於這艘船，他們實在是有點兒春風般溫柔了。
“蘇糕，你怎麼看？”
這樣的一幕同樣隱隱支援付教授的看法，不過兼聽則明，斯托斯下一刻還是確認著這起調查名義負責人的意見。
反正如果前面猜想屬實，時間應該一下充裕起來。
而蘇糕一路的表現，稱得上無可挑剔。
“他們並沒有再藏起來，遺留物在和這艘船融為一體。”
蘇糕完全沒有客氣，沖著另外一個方向示意一下。
“然後鐮刀和羽毛都在消失。”
確實……
她的提醒之下，一行人明顯都注意到了這兩項更早之前的威脅。
卻見不僅暗殺者自爆留下的一地狼藉正快速滲透入這艘船，同時不管羽毛還是鐮刀，都在快速被壓制的樣子，這艘船就像在被治療。
可目的呢？
就算原計劃破產了，也沒必要額外做這些吧？
“還是感應不到出路——”
沉思之間，蘇半神繼續帶來了一個不樂觀訊息。
“船在動。”
以及略加停頓後，一個隱隱更不樂觀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