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非風動非幡動
充分發揮了中庸精神，付前是第三個穿過入口登船的人。
排在斯托斯和艾柯兩位執夜人身後，卻也沒有刻意留到最後一個，盡顯武裝技術人員的姿態。
而腳踩上木板瞬間，打量著眼前景象，感慨就很自然地從心中浮現。
地方沒錯，確實是曾經造訪過的方舟。
但登船點似乎有點兒問題，即便蘇糕那一劍刺出的位置跟上次分毫不差，眼前卻並不是自己跟她初次登船時的那個單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厚厚堆積的羽毛，以及不止一具匍匐其上，有著既像魚鰭又像飛翼身體結構的枯瘦軀體。
灰色羽毛以一種讓人極為不適的排布規律，覆蓋在身體各處，卻依舊不能掩蓋生蹼的手腳，乃至海洋生物般的腮孔。
沒錯，正是之前就打過交道的特殊生物羽與魚。
不愧是蘇糕同學，竟是直接一劍定位到了牢天使長的隕落一層，把精準二字型現得淋漓盡致。
而看著還沒有被驚擾到，彷彿在這裡已經匍匐眾多歲月的羽與魚們，雖然上次已經驗證過內外時間流速對比並沒有那麼誇張，但似乎還是感受到“方舟”於時空的超然感。
就像跨越了無盡歲月，才得以驚鴻一瞥。
“真是神奇！”
就在此時，緊隨身後的非武裝技術人員阿凱教授，已經忍不住輕聲感嘆。
看上去僅僅眼前一幕，就讓他感覺不虛此行。
“跟你們上次進來見到的一樣。”
並沒有理會他，甚至也沒有介意他發出聲音，下一刻斯托斯閣下就已經看著最後進來的蘇糕，隨口說道。
聽得出來，蘇糕報告裡對所見所聞描寫的還是挺詳細的。
然後這第二次行動的一開始，就證明瞭內容的真實性。
“一樣，正常來說羽毛裡面應該還有更多。”
依舊平和淡然，蘇糕確認同時提醒了一句。
“位階不高，被轉化成這樣之前，大機率是普通人。”
似乎本來也不指望蘇糕對自己的認可有什麼反應，斯托斯微微點頭，目光再次落到羽與魚們身上，隨口點評。
看上去他同樣比較認可，這些人並非天生如此。
“這裡是第二層？另外他們身上的羽毛，看上去跟你們離開時相比又黯淡了？”
而對旁邊只是細細觀察的行動顧問，斯托斯終於也是沒有放過，下一刻向付前提出一個疑問。
“很簡單，前面它們身上羽毛光澤的變化，其實並不能說明，一定是在完成某種轉化。”
付前又怎麼可能給蘇半神丟份兒，沒有任何遲疑地應道。
聽得出來，雖然答得快，但多少有些違背常識。
“那到底代表了什麼？從你們之前的經歷看，好像也不是在發動某種攻擊？”
沒等斯托斯閣下說什麼，一旁的艾柯半神已經忍不住微微皺眉。
雖然大機率是友情參與，但態度倒是沒得說。
看了眼這位已經打過數次交道的女士，付前心中默默點評。
艾柯之所以會在這裡，固然可以理解成事關重大，暫且放下手頭專案前來助拳。
確實是合理的解釋，但在付前看來，她的專案其實未必真放下了。
艾柯負責的狂喜事件裡，上次被自己加了金色火焰這樣的猛料，成為了促使斯托斯閣下趕到的動力之一。
所以就跟自己認為老爺子的動機不純一樣，這位大機率也是有隻眼睛放在自己身上，關心癲狂之火更勝方舟。
但即便是這樣，艾柯明顯也是仔細閱讀了蘇糕同學前面提交的報告的。
不愧執夜人精英，做事當真不含糊。
“確實不能，但如果你再仔細觀察一下，就能意識到光線亮度，跟我們報告裡的最後也是不一樣的。”
好評同時，也是完全沒有耽擱付前回答問題，說話間指了指四周。
跟外面的大好冬光不同，此刻方舟內部看上去相當暗淡，能見度並不理想。
而當時自己和蘇糕離開的時候，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亮如白晝。
“不是因為這裡雖然是個封閉空間，但還是有白天和夜晚的概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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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訝更甚，艾柯閣下的第一反應，儼然是那能一樣嗎？
“然後每次進來，都恰巧是黎明前一刻？”
這種話術付前應付起來自然不在話下，當即隱隱帶有智慧優越感地一笑，隨口反問。
好像確實是。
那一刻不只是艾柯有些愣，就連斯托斯老爺子也是隱隱動容，似乎把握到了某個念頭。
“其實不管羽毛還是光線都沒有變化，變化的是我們。”
不過稍稍展現一下知識分子的姿態而已，這樣的時刻付前又怎麼會不識大體地賣關子。
沒等其他人瞎猜，他就直接分享了自己這兩天思考的收獲。
“因為那種難以察覺的侵蝕，我們跟這艘船的同步程度提高了，所以才看什麼東西都會覺得亮。”
說話間他沖著自己眼睛示意了一下。
“當然了，這種同步和扭曲未必是絕對一致的關系，但後面的行動裡，似乎還是可以作為一個重要指標，去判斷風險程度。”
不用寫報告，不代表不會復盤。
恰恰相反，付前對方舟裡的經歷稱得上相當感興趣，對一些特別的變化，甚至想過不止一種解釋。
而結合今天進來之後的又一次見聞，這些解釋間也就有了更多的傾向性。
自己和蘇糕當時所經歷的由暗轉亮過程，乃至於那些逐漸雪亮的羽毛，有沒有可能“非風動，非幡動，而是心動”？
別忘了除了這兩者，當時還有一個瘋狂累積的變數，就是方舟的侵蝕。
這將有效的解釋，前後兩次進來都是一樣天色的“巧合”。
唯一的問題，自己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免疫那種侵蝕的，卻也同樣看到了光暗的轉變，跟推斷似乎有了一定矛盾。
但沒關系，只讀聖賢書的行動顧問就是這樣的，不管怎麼樣先給出一個可能的解釋，剩下的由當事人自行定奪驗證就好。
“真的在變亮，你們看到了嗎？”
甚至就在這時，阿凱教授已經是提供了第一個驗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