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苦果(三十)
似乎看到了一場內心掙扎的具現化。
眨眼間兩位希拉麗雅就針鋒相對，為了誰擁自己入懷快要打起來的樣子。
從此厚愛，作為當事人的付前一臉不為所動之餘，身體也同樣沒動，只是一副看戲姿態。
目前的情況，希拉麗雅一世代表的，明顯是思想還沒有進化前的她。
信仰傾頹，萬人唾棄，卻始終不願放棄的絕望堅守者。
至於蓋著眼睛的希二世，毫無疑問就是在這段看不到盡頭的煎熬裡，不斷思辨最終發展出的新的一面。
更極端的，充滿虛無主義風格的信仰。
所以眼前這一幕，怕是早就不知道在正主的腦子裡演練了多少遍。
“意義是什麼？麻木的堅持，卻從不想為什麼不再得到回應？”
而不愧是進步思想，其中希二世的攻擊力肉眼可見的可觀，不等對方說什麼就冷笑繼續。
“還是說認真想過為什麼，並最後跟其他人一樣，把責任歸結到‘祂’的身上？”
“祂拋棄了我們？然後這份堅守的意義是提醒祂的惡行？”
而不愧是自我攻擊，可謂句句切中要害，戳心窩子到極點。
“胡扯！不再被眷顧，只是因為我們不夠虔誠——”
希拉麗雅一世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這會兒已經如同白蠟。
“是嗎？所以你又堅持了這種不夠虔誠的信仰方式這麼久，繼續冒犯著祂？”
“那倒確實是我說錯了，你的堅持是有意義的——”
可惜眾所周知，辯論裡控制不住情緒是大忌。
希拉麗雅一世的情緒甚至還沒有抒發完，就已經被希二世冷笑打斷。
“閉嘴！”
前者分貝已經是控制不住，論道更是近乎放棄。
“我可以閉嘴啊，但你敢告訴自己，從來沒有過哪怕一次，出現過這樣的懷疑？”
“我很忙的兩位，同時對脫口秀沒什麼興趣。”
眼見希拉麗雅一世被噎得都已經快翻白眼，付前暗贊精彩之餘，卻也是隨口提醒了一句。
“要想成功爭取到我這個顧客，積下這份功德，你們要快點兒拿出絕活了。”
針對兩個希拉麗雅的提醒，更是對背後的多里安在說。
雖然對外面“真實世界”的感知模糊，但依舊足以讓付前確認，多里安這會兒同樣處於跟自己類似的忘我狀態。
對這位幕後黑手來說，想要時時操縱一切明顯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所以付前相信自己的話，一定會第一時間被接收到。
而他也並不是在虛張聲勢，眼前場景雖然詭異香艷，甚至隨著兩個希拉麗雅出現在石室裡，那種讓人沉醉的香氣也強化了相當多。
但還不夠。
這次多里安需要做的，並不是簡單搞個獵奇場景糊弄自己，而是要真正地拿出他的百分之百。
這也是為什麼付前對於擁抱的提議毫無積極性。
從目前的情況看，擁抱的過程無疑會伴隨一些值得探究的變化，還是很有體會價值的。
但這種明顯多里安想誘導自己做的事，越是不做越是會逼迫他使出更多的招數。
比如說現在。
“你休想蠱惑我，邪魔！”
短暫的凝滯後，兩位希拉麗雅不僅完全沒有放棄爭執的打算，甚至沖突快速升級。
直接把顧客撂到一邊，這次率先發難的竟是希拉麗雅一世。
滿滿審判異端的語氣裡，她直接以無比堅定的姿態站了起來。
“是啊我在蠱惑你，然後你又能怎麼樣呢？”
而希二世也不甘示弱，不屑置辯間甚至是主動迎了上去。
想象中的扯頭發大戰並沒有出現，兩個一樣身高臂展的角色，竟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同樣的戰術動作——
靠近瞬間各自伸手，齊刷刷掐住了對方脖子。
而奮力把對方拉近自己，以至於幾近呼吸相聞的同時，兩個人空著的一隻手也都沒有借機攻擊，而是繼續以驚人的一致性，做出了同樣舉動——從背後攬住對方。
這熱情相擁的一幕下，那股讓人沉醉的香氣，濃鬱程度再次暴增。
不愧是尋常人短時間無法承受第二次的擁抱，果然是被作為了留下顧客的絕活。
另外如果沒記錯的話，希拉麗雅自述擁抱的意義，就是“消除人心的汙垢”，用在這種思維辯駁的具現化裡，倒也相當合適。
默默點評間，付前倒也是給了幾分面子，沒有再急著走人。
雖然那快速濃鬱，讓人聞之似乎腦葉都飄了起來的香氣，還在快速增加中。
空氣彷彿都已經被點燃，化為香醇的流水，吸一口從肺到腦，快速滌蕩著內心的不快。
比如意志裡的哭聲。
沒錯，這份因為自己前面對薩拉的所作所為而遭受的怨恨，還是表現出了幾分超然的，即便進入夢境也沒有任何失色，從剛才就一直在吵。
結果現在香氣的影響下，居然真的變弱了。
這一份舒適讓留在這裡的選擇，看上去更加有誘惑力。
甚至不僅如此，被削減的除了這種心靈的汙垢，甚至還有對這種汙垢的認知本身——哭聲在消弭，對哭聲的感知也是一樣。
真的有種心無掛礙，觸控極樂的傾向。
但還不夠。
反復淬火的意志，又豈會輕易沉迷一點靡靡之味。
“精彩，沒有別的我就先告辭了。”
對兩位希拉麗雅表示好評的同時，付前繼續展現了自己的高標準嚴要求，並沒有輕易轉身的意思。
呃——
而這份驚人的嚴厲，果然是帶來了相當的壓力，兩位希拉麗雅被掐住的脖子裡，生生地擠出了特殊的哼叫。
不僅如此，兩個已經緊緊貼在一起的身軀，竟是繼續向這邊貼了過來，同時懷抱對方的手齊齊探出。
還設計了觀眾互動環節嗎？倒也是用心了。
此情此景，即便嚴厲如付前，終於也是微微點頭，配合著伸出了手。
二十指相接，伸過來的兩隻手彷彿都軟得沒有骨頭，直接藤蔓般糾纏上來。
而這只是開始，後面更加綿軟的身軀絲滑跟進，一前一後緊緊貼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