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苦果(十八)
只是想讓孩子有個父親。
這個理由竟是如此的有說服力，以至於得到答案的付前，看著剛才那彷彿有活物在其中翻滾的小腹，一時也是連連點頭。
當然他更深的感觸，其實並不在於這一點——不能看！
只是微微隆起的小腹，如果不是剛才動了一下，像脂肪堆積更甚於真的懷孕。
然而望向它或者嘗試感知其中的時候，首當其沖的竟是強烈的警惕感——不能看，會受到沖擊。
有趣。
老實說這種感受不是沒有過，甚至早在初遇蘇糕的那個任務裡，某個懷孕貴婦就曾經給過自己這樣的沖擊。
不過形式看似類似，實際區別可還是大了不少的。
當時自己雖然掌握了兩項能力，但歸根結底不過凡俗之軀，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新晉二階。
竟有還在孕育中的超凡存在，能夠造成這種層面的威脅？
這得是什麼品種的神子？
帶著滿滿探索新物種的好奇心，付前目不轉睛地看了下去。
高風險高收益行為，最好要在資源豐厚的時候去做，而不是山窮水盡時咬牙梭哈。
而眾所周知，自己san值最多的時候，就是任務剛開始的時候。
“呵呵……你的眼神可不太講究，外鄉人。”
薩拉女士明顯也感受到了自己肚子裡的動靜，以至於此刻對於付前的凝視尤其敏感。
“難道說這樣一項特質，讓你尤其感興趣？還是這身衣服？”
不愧是專業人士，尺度比希拉麗雅這種閉門造車的更見奔放。
不過如此強調自身的服化道，總覺得接下來要說的是“要加錢了”。
“更不講究的應該是你吧。”
有鑒於此，付前瞬間把話題轉換到了自己的收費專案上，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東倒西歪的幾個酒瓶。
“前三個月很危險的，你不知道嗎？”
血肉並沒有明顯異變，但確實有某種東西在其中縈繞。
良藥苦口，來自醫生的勸誡經常會引發沉默，付前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就在薩拉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這幾秒裡，付前的目光依舊從來沒有離開過她的小腹，並最終得出結論。
san值減1
當然與此同時，額外收費專案也終於到來。
最近真是高手如雲啊，san值的非常規損耗，幾乎是一個接一個出現。
而感慨同時，付前也清楚地注意到，提示聲響起的剎那，那團模糊難以把握的東西，似乎一下變得有些具體，甚至真的撕扯出了一道特別的聲響。
像驢叫更甚過啼哭，同時僅限於精神層面。
當然依舊足夠強烈，那一瞬間自己的腦門堪比開殼的榴蓮。
“啊——”
而原本應該在翻閱從業經驗，思索該如何應付討厭顧客的薩拉，那一刻如夢初醒，明顯也有所感觸。
“不要哭。”
低聲驚呼的同時，她第一反應是很自然地輕撫著腹部，面帶孕育的喜悅。
以及完全不去想，嬰兒是怎麼在肚子裡哭出來的。
“你看吧，它自己都不滿意了。”
付前並沒有急著點破這一點，甚至果斷因勢利導，對患者作出了批評教育。
“再考慮到日常的作業風險，你的情況可以說是再小心都不為過。”
“說說吧，從什麼時候發現有這個癥狀的？”
見患者低頭不語，明顯開始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付前語氣也就沒有更重，而是繼續了開始時的問題。
“我……不記得了……”
可惜的是，這個看上去簡單的提問，對薩拉卻依舊難以回答的樣子。
喃喃自語間，她的五官幾乎因此揪成一團，讓人不忍催促。
“那孩子父親是誰呢？在附近嗎？現在能過來一趟？”
付前也沒有強求，隨口換了個三段問。
“孩子父親……附近……”
可惜的是薩拉看上去不僅依舊迷茫，甚至已經沒法正常回答問題的樣子。
瘋狂的年輕人們吶。
付老專家一時長嘆一聲，沒有急著再問更多，給出空間讓患者慢慢消化。
“附近沒有其他人的——為什麼要有？”
而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番冥思苦想下，某一刻薩拉終於是心有所得，聲音陡然尖銳，連續強調。
“為什麼孩子一定要有父親？”
“因為你剛才還要給它找一個。”
對於這種新穎思潮，付前並沒有爭辯的意思，而是隨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看得出來，剛剛大徹大悟的薩拉，一瞬間就再次被逼入死角。
其中具體表現就是，原本就已經糾纏在一起的五官，那一刻痛苦折磨下，構圖已經近乎非人。
甚至她腹中那個不可思議的新生命，似乎都感應到了母親的情緒，開始了毫無規律，焦躁不安的翻滾。
那幅度是如此的誇張，以至於婚服的緊身束腰，不可避免地被拉扯的變形，甚至有皮肉在上面刮破，滲出鮮血。
“另外不用擔心，我不像希拉麗雅那樣具有偏見，相信你一定可以達成願望的。”
注視著這份掙扎，感受著其中的怨憤與惡意，付前隨口對患者進行著鼓勵。
san值減1
當然san值為之再掉一點，也是不可避免的。
自從成就半神，化身神話生物之後，當真少有什麼東西，能給自己造成這種壓迫感了。
這次任務當真不簡單。
“另外希拉麗雅應該是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的好訊息，才會有那樣的成見，是不是因為你嫌棄那邊教堂太舊，不滿意用它來舉行婚禮，所以很久沒過去了？”
“老實說完全可以理解，如果你有需求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純白主題的教堂，視覺效果絕對好，就是可能貴了點。”
啊——
付前說的自然是之前的白首聖堂，而似乎在這一刻終於被打動，一聲驚天動地，卻又充滿解脫的嘶吼撲面而來。
伴隨著一起撲的，甚至還有溫熱的血滴。
“我想起來了……”
薩拉再開口時，每一個音節都充斥著混亂，彷彿直接敲擊在意志上。
“這是祂賜給我的孩子，真正偉大的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