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苦果(十)
所以居然還不出現嗎？
注視著因為自己的回應，看上去快忍不住要把長錐捅過來的多里安，付前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是的，之所以如此不溫和地提升多里安兄的警戒等級，並不是自己對前面的經歷有什麼不滿，只是因為倉庫的指示有點難產。
除了最開始一個名稱編號，從療愈夢境脫身，乃至跟這位主治醫師溝通到現在，關於任務倉庫竟是再沒有任何動靜，一副任自己施為，開放性世界的姿態。
只可惜這麼久的交道下來，付前並不覺得這個特殊存在，能有這種程度的從容。
對他來講，更傾向於前面就隱隱做出的判斷——這地方比較特殊，讓倉庫的發揮受到了一些桎梏，任務介紹就是一個例子。
而針對這種情況，辦法其實也簡單。
自己這個管理員需要更加積極主動，盡快化作攪混水的鯰魚，雙向奔赴刺激倉庫給出任務。
雖然這種行為不符合自己的低調風格，並且盲目狀態下的暴露，客觀上會增加任務難度。
但盲目地徐徐圖之，也未必不會耽誤時機，同樣增加難度。
取捨之道，存乎一心。
而最終的選擇下，多里安兄變成了第一個受害者。
先是幾乎沒有遲疑地從療愈夢境脫身，出來後又是過分凌厲直白的表現，應該足以幫他提高任何程度的警惕了，而不是繼續跟自己打太極拳。
“不得不說，所有來這裡的外鄉人裡，你是相當特別的一個……所以能不能解釋一下，假裝需要治療的目的是什麼？”
並沒有讓人失望，多里安短暫思索後，很快就給出了一個好評，且完全沒有放下手裡兇器的意思。
“什麼叫假裝？”
然而付前對最後的說法竟依舊不太滿意，指著自己的臉。
“我的精神狀態看上去很健康嗎？”
呵呵！
看得出來，付前話說完的時候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多里安明顯沒法反駁能問出這種問題的人。
“但無論如何，你應該不準備再接受治療了吧？”
而他下一刻所作出的應對也堪稱經典，冷笑連連，警惕不減，繼續預設付前圖謀不軌。
“那倒是，老實說你的治療手段讓我有些失望。”
對方如此配合，真的主動把問題深化下去，付前自然是非常滿意。
雖然下一刻他的反應是轉過身，指著五個人偶一番銳評。
“很有趣的想法，但到底道具素質還是不夠強，比如這位希拉麗雅女士，她所帶來的那種誘人效果如果能強度更高，我可能都不會從地下出來。”
這可不是無端吹捧，所有五個人偶裡，希拉麗雅無疑是最特殊的一個。
而透過被她擁入懷抱，所帶來的四大皆空般的釋懷，對於心靈的誘惑也絕對不容小覷。
隨便換個人來，怕是都很難割捨那種感受。
所以從那裡面脫身看似簡單，只需一路從下面走到教堂，再來到外面越過院墻，黑暗裡面坐一會兒就好了，但本質上各種隱形阻礙絕對不少。
“是嗎？這一點我倒是沒看出來。”
可惜多里安明顯只把付前的話當成了社交禮儀，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間，竟是繼續上前兩步，直接站到了希拉麗雅的座椅前，看著那做工精緻異常的人偶。
而下一刻在付前的注視裡，他居然是直接伸手，掐著後者的脖子提了起來。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道具的素質不夠嗎？”
多利安的動作無疑有些粗暴，以至於拉扯間人偶的姿態一陣扭曲，臉上黑紗都被拉開一塊。
當然這種不愛護辦公用品的行為付前並不關心，他感興趣的是後面的問題。
“因為它的材料還不是最好的。”
而讓人欣慰的是，多里安的表現很及預期，無需捧哏就自問自答了下去。
“所以你知道最好的材料是什麼嗎？”
咚的一聲間，他甚至是丟垃圾般把人偶拋在付前手邊，接著問道。
“本人？”
老是讓人自問自答無疑有些不禮貌，而雖然這種手工沒怎麼做過，但共情能力一向是付前的強項，還是很容易帶入那種精益求精的煩惱的，下一刻隨手撿起人偶反問。
“……我真的是越來越希望你留在這裡了！”
雖然沒有第一時間點評對錯，但多里安的神態已經說明瞭一切。
任由付前擺弄著他的醫療器材，甚至連臉上表情都舒緩了幾分。
“我不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你說得沒錯，仿品終究是仿品，又怎麼比得上原版半點兒——”
“所以你有沒有興趣，拿這個垃圾去把原版換回來？”
而一番語氣強烈的表達後，他終於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甚至同時眼中亮起難言的亢奮。
看上去口中所說的事情，僅僅是想一想就讓他無比興奮。
“雖然你的邏輯好像有些問題，不過我還是能大概試著理解一下的。”
微微皺眉，付前一邊把只有真人四分之一高的人偶託在手裡，一邊隨口回應。
跟多里安一樣，這明顯也是帶有超凡性質的物品，甚至即便這會兒，注視著那雙比原版還要閃亮的眼眸，都能感受到一種特殊的迷醉。
“你是想告訴我真正的希拉麗雅就在附近，而我可以去把她帶來，當做你新工具的原料，從而換取一個更好的治療條件？”
“怎麼樣？你感興趣嗎？”
就像是心中某種渴望不經意引燃，多里安聲音甚至都在變得急切。
“或者你可以提出你的條件，只要我能做到。”
“所以其他人也都在了？”
可惜付前的惡劣風格再次得到了體現，不置可否間，他甚至轉而打量起剩下的四個人偶。
“是的都在，但毫無疑問希拉麗雅是最好的一個，你對她不感興趣？”
似乎也意識到自身過分急切了，反而導致被動，多里安控制了一下情緒，語速放慢。
“不，感興趣。”
付前搖頭，態度卻又變得乾脆。
“告訴我她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