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工坊(十四)
果然是大手筆。
伴隨著隊伍深入黑暗，更加清脆的腳步回響間，付前的滿意度和無光值形成了正比。
以不計成本的姿態，使用這種明顯不凡的材料，製成的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如果內部真的用來裝什麼的話，其價值無論如何，應該比瑩珠女士那枚戒指要高得多吧。
而後者已經是可以讓凡人之軀，自如地驅使超凡力量。
可以自動冶煉出“兵器”的工坊？
確實是個合理的解釋，但付前同時好奇的是，是什麼賦與了這份神奇的效果。
事情發展到現在，依靠著超凡脫俗的精神境界，自己儼然已經觸及這個組織的核心隱秘——以禮貌範圍內的高效。
而這種繼承自聖盃教派，同時又更加靈活的力量形式，從來都讓人很感興趣是如何做到的。
甚至是聖賢本人已經不在的情況下，依舊在運作。
那場失敗的遺跡探索，對於這個組織明顯還是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靠著邊上走。”
滿懷期待中，從進入那扇門後，艾絲的聲音首度傳來，告訴所有人已經進展到了新的階段。
這對於已經徹底被黑暗籠罩，恐懼不受剋制地從中滋生的年輕人們來說，無疑是個振奮人心的訊息。
即便對目前身處的空間已經完全沒有概念，但依舊是手扶冰涼的墻面，按照指示堅定移動。
“觸控到拐角處時就停下，後面的人越過繼續向前。”
而確認三人全部按照指示行動後，艾絲不容置駁的聲音再次傳來。
雖然不甚民主，但在這樣的境地裡，卻似乎能帶來最大程度的安撫。
尤其指示本身相當明晰。
甚至不需要感知，付前都能很輕易地透過角度和距離推斷出來，越過艾絲身側後，眾人進入了一個方形空間。
真的如同瑩珠女士手裡的盒子。
眾人剛才經過的曲折通道，儼然是某一面墻後，一個相當別致的入口。
甚至有些似曾相識。
付前腦海里很自然地想起，灰燼海里造訪妮妮安妮藏身處時的場景。
這種無理由的曲折路徑，在某些方面似乎有著神奇的效果。
而艾絲的意思其實很簡單，讓每個人站在空間各自一角，彼此間離得盡量遠。
如果是為了避免互相干擾的話，那麼確實是合理又易操作的安排。
唯一的問題在於，即便屬於二階超凡的感知全開，付前依舊沒有從眼前這個空間裡發現任何東西。
後盲眼學會的武力核心，機密中的機密，號稱可以賦予狩獵神祇力量的所在裡，居然是空無一物？
不得不說，這樣的反差確實震撼人心。
當然更加震撼的，是艾絲女士接下來的指示。
“現在，取出你們各自的金幣放在面前腳下，對著我聲音的方向。”
“記住不可以閉上眼睛，我知道你們什麼也看不到，但真空之花看得到你們。”
所以這應該算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呢？
艾絲女士最後莊嚴吐出的稱呼，很自然地引發了付前的一番哲學思考。
首先聽上去竟真的是此行的任務目標，冶煉狩獵神明之力的核心，居然就是這個巨型盒子裡的真空之花。
這基本確認了前面的所作所為，確實是在向著正確的答案前進。
但與此同時，目標的狀態卻是有些非常規了。
目前的情況無非兩種可能，一是在不知道的時刻，真空之花已經脫離了這個組織的掌控，逃之夭夭。
至於第二個可能，那就是它其實沒有逃，只不過即便是遊蕩在面前空間裡，甚至“注視”著你的情況下，自己依舊沒有任何感知。
老實說相較於前面，後面這種情況好像更不樂觀。
“還記得我說過，你們即將面對的，是無法理解乃至無法認知的存在？”
而無愧團隊氛圍大師，艾絲女士的發言適時傳來，強力支撐起第二種可能。
“甚至連真空之花這個名字，都只不過是我們拙劣思維裡映照出的，充滿謬誤的描述。”
這位此刻的措辭，已經隱隱有幾分聖賢老爺子的風格。
“幸運的是你們也無需去理解，作為遠遠超越神明概念的存在，在你們進入這個時空的第一時間，祂就已經在注視著你們。”
“而經歷足夠長的時間後，這份殊榮將激發出你們真正的力量，並將其鑄造成每個人獨有的“兵器”。”
“而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從現在開始保持這種狀態，直到我發出通知。”
甚至沒有要求眾人回復收到，艾絲的聲音消失在了黑暗裡。
而如此快地切入正題，外加前面玄學意味濃鬱的描述，早已做了無數次迎接全新未來心理準備的年輕人們，成功地發現他們還沒有準備好。
心跳，呼吸，付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另外兩位同學的緊張。
即便面對的是視覺完全失去意義的黑暗，依舊是連眨眼的動作都不敢有。
確實是特別的感受。
付前對此卻是並無任何輕視，雖然他相比之下，姿態堪稱放鬆到不禮貌的程度。
來自黑暗之中的，不可感知的注視，對於任何一個稍有想象力的智慧生物來說，都可以輕易激發出無限遐想。
而之所以有此共情能力，原因之一就是對於自己來說，這份感受更加特別。
這個不算太大的空間裡其實空無一物。
感知裡反饋的這個訊息，遠比他們每一個人都要清晰。
而作為一名專業人士，想象力更從來是專長之一。
品味著這份奇妙的觀感，付前很有禮貌地遵循了艾絲的建議，默默展現了任務人的耐心。
唯一可惜的是，提出這個建議的當事人，從某一刻開始，呼吸竟是逐漸變得粗重，加入了另外兩名年輕人的行列。
黑暗之中，任何聲音都很容易被放大。
付前相信艾絲的變化，完全可以被其他人察覺到。
當然值得慶幸的是，對於士氣的打擊其實並沒有那麼大。
因為極大的機率，這份緊張會被算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