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人株(十七)
這位看上去更是生機勃勃，艾柯半神還是這麼喜歡木頭啊。
在付前看來，凈化者盧伊有此反應實在可以理解。
任誰看到肚子裡長出一棵樹，都難免有些懷疑人生。
不過轉眼之間，原本掙扎的血肉已經化為了一株人形青木，恍惚中讓人覺得能長出人參果那種。
當然作為當事人，盧伊明顯很難有那樣美好的希冀。
“這……為什麼……”
終於是艱難地把目光移開，他看向了操作這一切的艾柯。
“這種狀態的影響相對較小，會讓你活得久一些，記得不要想著拔出來。”
雖然手上並無血跡，但回答間後者還是在衣服上輕輕擦拭，明顯並不喜歡剛才伸進肚子裡的手感。
至於為什麼一定要那麼做，這方面的資深人士付前倒是很能理解——艾柯閣下應該是為了定位準確，找到兩者間充當“臍帶”的部分，避免轉化不夠徹底。
“……所以我還能活多久？”
肚子裡的狀態，盧伊對自己的生命本就不可能樂觀，此刻艾柯的醫囑下，終於是忍不住問道。
“不會很久，所以我們最好快點兒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可惜李老爺子明顯無意讓艾柯繼續提供心理諮詢服務，直接了當地推進到下一話題。
“離開這裡？”
不愧是高階超凡，剛才那一劍似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甚至死亡的恐懼都無法抵消。
盧伊愣了幾秒，終於還是沒有堅持，而是繼續問了下去。
“雖然目前無法證明，但我們懷疑這裡未必是真實，而你提到的名叫本傑明的拉瑞亞子嗣，可能是離開的關鍵。”
對此李赫極其簡潔地交代了一下前面的探索收獲。
未必真實……
看得出來，那一刻盧伊臉上多了幾分如釋重負，死亡的陰影似乎為之褪色少許。
“可是他不是在這裡？雖然我不知道他怎麼會在我的肚子裡……”
這樣的情緒下他的思維也是活躍少許，再一次直視攀爬在身體外的猙獰造物。
“好問題，可惜基本能確定它並不是本傑明，完全由你身體的一部分組成。”
親手操作的艾柯，無疑對此是最有發言權的，說話間瞥了付前一眼。
很明顯剛才她手伸進去的時候，確認了之前這位提到的猜測。
“但為什麼發生這樣的變化，確實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對此付前看不出什麼自傲神色，而是快速提出了進一步看法。
“所以你認為可能的原因是什麼？”
對這種雷厲風行，李老爺子明顯非常欣賞，繼續詢問起他的意見。
“所以你還能聽到哭聲嗎？”
付前也是並不推辭，直接看著盧伊。
哭聲……
如同一下被驚醒，盧伊明顯想起了危機發生前的這個問題。
“還可以……但聲音小了很多，這個跟我身上的變化有關系？”
而凝神體會數秒後，他不受剋制地出現些許緊張。
“很不幸，看上去是的。”
付前的措辭完全不委婉，說話間看著姞寧。
“閣下覺得他剛才的狀態，跟之前嘗試過的意識死亡類似嗎？”
“並不完全相同，但接近。”
後者嘆了口氣，一秒鐘表示了肯定。
對於付前的意思，她明顯很是理解。
之前以意識死亡的手段試圖直接擺脫這裡時，雖然沒有達成目的，但卻有一個意外收獲，那就是期間侵蝕並沒有增加。
同時既然意識死亡，自然也代表著啼哭聲沒有被接收到。
對應盧伊的經歷，幾乎可以確定這背後跟隨的啼哭，正是侵蝕蓄積的方式，而蓄積到一定限度後——
目光落在盧伊身前樹上，姞寧臉色很不好看，控制住不去想象類似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場景。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判斷是啼哭源頭以特殊方式鎖定了每個人，就像同時跟在每一個人背後。”
得到答案的付前，此時已經在提交李老爺子的考卷。
“而哭聲會帶來某種影響的蓄積，蓄積到達一定程度後，將以類似的方式表現出來。”
他手指四周，並最後落在盧伊身上。
“這也是為什盧伊閣下之前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超凡者的抗性要強一些，當時的哭聲僅僅是讓他變成了搖籃，還沒到使用階段。”
“而後他進入了類似假死的狀態，直到被我們喚醒，然後蓄積繼續。”
“很合理的推斷。”
隨著付前的講述，在場眾人除了李老爺子，表情都是每況愈下。
而後者並沒有顧及這樣的團隊氛圍，直接對付前的說法表示贊賞。
“但按照盧伊的說法，他當時身體失去控制的速度很快，閣下覺得是跟那個本傑明近距離接觸的原因嗎？”
事實證明隊員們的心理素質還是可靠的，雖然實在不喜歡這發展，但艾柯還是打起精神，按照當前思路推導了下去。
“是啊，看上去是最可能的原因了，而後他進入了另一種狀態，我們也是。”
李老爺子嘆了口氣，他指的自然是眼前這副不似真實的場景。
“但這樣一來好像還是無從下手。”
對於追捕一事，艾柯明顯還是非常積極。
然而情況雖然越來越清晰，但姞寧閣下之前的陷阱甚至都一無所獲……
“我真的不知道那東西去了哪裡……”
雖然描繪中自己實在前景暗淡，但找不出理由反駁的盧伊，一時間唯有給出無力的資訊。
“不用這麼悲觀，其實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而一時間壓抑的氣氛下，竟是專業增壓員付前跳出來提振士氣。
“你有辦法？”
艾柯當即眼睛一亮。
不得不說從開始到現在，雖然形跡可疑，但這個傢伙的表現屬實驚人。
“有啊，只是可能需要一點耐心。”
付前指著四周殘軀。
“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每一個裡面都爬出來過一個本傑明，那它們後來都去了哪裡？”
“……是個好問題，但這跟耐心有什麼關系？”
想象著那個場景，艾柯眉頭緊皺。
“有啊，多等一會兒，下一隻爬出來的時候就可以跟著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