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人株(五)
“你好像真的對這裡很熟悉？”
“無意”間的刺激下，艾柯半神幾乎是緊隨其後，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而不負這份積極性，很快她好像就有所收獲，審視著付前的搜尋路線問道。
“所以閣下以為我剛才是在說謊？”
腳步不停，穿行於復雜迴廊的付前沒有任何遲滯，隨口發問。
欺騙作為一種交流技巧，從來都不夠高雅。
剛才熟悉感一說，自然也不是為了渲染氣氛的謊言。
看到這幢厄姆府宮的第一時間，付前就在思索那一絲觀感的來源，而此刻他已經幾乎能夠確認了——藏著青銅頭環的那個所在。
沒錯，現實世界從富婆茜茜·蓋茨比那邊拿到的報酬，青銅夫人戴到頭上之後，所進入的那個近似夢境的場景。
那眾多的無頭肢體，同樣跪伏於一座古老的宮庭。
甚至那群肢體身上穿的，也是跟身側艾柯半神同樣性質的盛裝。
記有疑似季氏始祖意志的頭環，居然跟傳說中的拉瑞亞宮廷有關？
而地方是真的的話，裡面看到的那些場景，會不會也是真實發生過的？
有機會似乎應該去研究一下，拉瑞亞王室歷史上有沒有頭腦“特別發達”的先祖。
“沒錯，我確實不怎麼相信。”
付前這邊思忖新的學術課題時，艾柯略顯果斷的回答也是傳來。
“不僅出現得突兀，甚至狀態也十分可疑，發現你的第一時間，我就懷疑你是否跟我是同一處境。”
看上去並沒有照顧臨時盟友心理感受的意思，艾柯不等付前回答，就直接解釋著自己的理由。
“當然我要承認，你越來越證明瞭自身的誠實，我想這是一個好的發展。”
“感謝認可。”
完全沒有耽擱動作的同時，付前同樣聽得認真，收到執夜人半神的認可後很快禮貌道謝。
“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熟，只是在極特殊的情況下好像來過一次……另外咱們行動的發展似乎不太樂觀。”
他終於停了下來。
連續穿行並向上，眼前兩人所處的，是進入建築內部後最宏偉的一個廳堂，同時也是視野最好的一處。
而站在邊緣看向外面，付前甚至已經是發現了，疑似當時數百人一路跪伏的廊道——可惜曾經快找不到下腳地的所在，此刻唯有空曠寂寥。
“怎麼說？”
同步站定，甚至跟著付前向下俯視，艾珂語氣沒什麼波動地問道。
“首先確實跟你說的一樣，從進來到現在沒有任何動靜，這地方彷彿一個被完全廢棄的宮廷。”
付前的表現也是冷靜而專業，快速分析著當前情況。
“其次我選擇的路線，刻意涵蓋了不同的方位和高度，可惜的是哭聲依舊模糊不定，觀感上沒有任何變化，想靠定位去找到源頭可行性似乎不高，閣下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法嗎？”
“目前看上去，幾乎不能肯定啼哭聲出自具體事物。”
短暫沉默後，艾柯終於對付前的說法做出了點評。
甚至用的是“事物”而非“嬰兒”，悲觀之意溢於言表。
“出現在這裡面的第一時間，其實我也有做過類似搜尋，雖然並沒有這麼深入，但結論跟你很接近。”
自述探索經歷的同時，艾柯半神似乎想稍稍解釋下，剛才一路只點跟隨的原因。
“之所以對路線沒做幹預，也是想看看你會不會有一些另類的思路，還有其它收獲嗎？”
“有啊。”
並未質疑對方的說法，付前指了指自己腦袋。
“雖然沒找到源頭，但意志裡卻是越來越響了，目前還沒有表現出更多異樣，但我有點兒擔心這個聲音是否會具有超凡範疇。”
“比如在到達某個臨界點的一刻，出現什麼過分激烈的反應。”
“你的感覺……很敏銳。”
似乎沒想到付前真還有收獲，微微頷首，艾柯終是委婉地表示了稱贊。
“我當時也是搜尋了一段時間後才發現這一點，直覺告訴我那是一種相當危險的蓄積。”
“事實上這也是我後來選擇離開的原因，脫離建築範圍，這種蓄積很快就變得不明顯，你的感覺呢？”
“我倒沒有那麼悲觀。”
感受到了意見越來越被重視，付前眼神一時更加凌厲。
“超凡範疇並不一定都是壞的，說不定我們只要在這裡等著，聲音夠響之後那位王室新生兒自動出現在眼前呢。”
“你是認真的？”
解放思想的威力，在這一刻得到了顯現。
即便強如半神艾柯，那一瞬間也是沒有做好表情管理，五官僵硬地看過來。
“當然，或許現在用不上，但至少在我看這個應該放在透過變形進入毒霧之前，作為優先順序更高的備選方案。”
然而付前溫和而堅定的語氣，一時甚至讓人無法確認他是真這麼覺得還是在開玩笑。
“那這樣的話，是不是為了穩妥起見，應該一個個來嘗試？”
雖然驚愕轉瞬即逝，但回過神來的艾柯明顯對自己的表現有些不滿，一時間瞇著眼，真的按照付前的思路推演下去。
“當然，到時候如果我狀態損傷不太厲害，那就還是我先來。”
只可惜對方毫不遲疑的回答，讓她一時再次沉默，頓了一下才繼續發問。
“所以，在那個時刻到來前，你的計劃是什麼？”
此話已經隱有考較之意，可惜怯場這個詞是不存在於付前的字典的。
“這裡實在太大，想要把所有地方搜尋一遍將極耗費時間，並且就算做了意義也堪憂……”
“所以我有一個很簡單的想法，按照閣下對這裡的瞭解，覺得嬰兒房正常應該在哪裡？”
“那我們可能需要快一點，他們日常起居的地方離這裡有點兒遠。”
或許是連續被突破錶情管理的原因，對於付前過分無畏，直搗黃龍的計劃，艾柯反而沒有表現出更多質疑。
在默默審視了付前幾個呼吸，從中沒有找到任何猶疑後，這一次她竟是直接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