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失像(六)
所以教團那幫人，究竟是怎麼從裡面獲得啟迪的？
自從來到這個地方，還是第一次好好觀星。
一眼望去，並沒有什麼太特別的，甚至也有一個差不多的月亮。
夜空之下，付前默默做著點評。
喻義，軌跡，興滅……很難想象那些復雜的圖案花紋，怎麼從這不算太多的元素裡提煉出來。
至少自己觀摩了這五分鐘，星圖在腦子裡頭都鉤勒了好幾遍，一無所獲。
長嘆一聲，深感自身沒有占卜師天賦，付前終於是放棄努力坐回位子上。
身後就是各種含酒精飲品，溫斯洛先生走的時候，曾示意隨意取用，他卻是毫無動手的意思，原因也很簡單——
另一個方向的一扇門被輕輕推開，一道人影走了進來。
“您辛苦了，請吃點兒東西吧。”
看著無聲坐在那裡的付前，來人似乎有些許緊張，不過把手裡東西放下後，還是第一時間小聲說道。
直到這會兒，付前才終於轉頭望去。
一位相當年輕的女性，看上去比溫斯洛小姐都大不了多少。
衣著裝飾算不上精緻，但也是潔凈典雅，配上姣好的面容，滿滿知性美人風範。
她放在旁邊的赫然是一個餐盤，其中除了幾樣精緻的點心，甚至早就倒好了一杯甜酒。
沒錯，不動手正是因為剛才掐指一算，知道不用自己開酒。
誰說咱沒有占卜師天賦的？
“謝謝。”
付前沒有客氣，真的端起杯喝了一口。
稍微甜了點，但無疑很適合夜裡舒緩神經，這酒選得還是用心的。
點心也是。
“味道不錯，一起來一點？”
把每種都嘗了一遍後，付前禮貌地沖來人示意了一下。
“……不用了，這是先生讓我送來款待客人的。”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接著連連擺手。
“那倒也是，無論如何你應該算不上客人。”
從善如流，付前完全沒有再客氣兩句的意思，挑著味道最好的那種又往嘴裡填了一塊兒。
“我不太理解……”
送餐者卻明顯因為這個點評有些懵。
“雖然特別換了身衣服，但你這滿滿知識分子的姿態，做女僕可太不合格了。”
付前指著對方右手。
“從繭的位置看的話，家庭教師的機率都更大一些，你確定是有人讓你來的？”
“抱歉剛才我撒謊了……”
隨著付前的動作，來人表情數變，甚至忍不住往周圍打量。
眼見一切依舊安靜，她終於咬了咬牙，放棄辯解。
“我確實是這裡的家庭教師，你可以稱呼我……夜鶯。”
臨時給自己想了個代號後，這位女教師很乾脆地在旁邊坐下來，一掃前面的拘謹。
“之所以來打擾您休息，是因為我真的很有些擔心，能告訴我那孩子怎麼樣了嗎？”
不愧是知識分子，保密精神領會得很到位嘛，第一時間給自己起個諢號代替真名。
面對這位的反應，付前心中感嘆一聲後，復制貼上了標準回答。
“要等分析報告出來才能確定。”
分析報告？
這詞兒明顯把夜鶯聽得有些懵，不過她明顯並不是這麼容易打發，目光微微閃爍，繼續追問。
“要等多久？”
“半小時。”
提問同時付前就給出了答案。
“夜鶯女士，請相信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看得出來你對那小姑娘情況的關注，甚至不弱於她的父母，不過作為專業人員，我還是不會做無依據的論斷的。”
不僅如此，下一刻他甚至好言相勸。
“情況復雜，可以參考的資訊又太少，這兩天你有跟她一起行動過嗎？”
似乎想起來什麼，付前很自然地開始了病史諮詢。
“前天還跟她一起外出過，不過回來之後就一直沒有再見到了。”
夜鶯女士表現得相當配合，愁容滿面。
“加上這段時間各種不好的傳聞，讓我很擔心她……”
“什麼不好的傳聞，噩夢嗎？”
對她的表現十分滿意，付前並沒有特別避諱一些詞匯。
“您也聽說了？”
然而這份坦誠，明顯再次讓夜鶯女士吃了一驚。
“做我們這一行的，本來就要善於傾聽，你們前天的外出，是不是還是個藝術沙龍？”
“這個你也知道？這確實是我擔心的一個很重要原因，你覺得會是噩夢的影響嗎？”
終於徹底相信付前是真的知道，夜鶯女士欲言又止，憂心忡忡。
“不是。”
可惜付前一下破壞了氣氛。
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付前看著夜鶯女士驚訝的臉，語氣肯定。
“患者睡眠還是不錯的，不符合癥狀。”
這過分堅決的判斷下，夜鶯女士沉默了不短的時間。
“其實這只是我擔心的一方面……除了那個藝術沙龍，其實更早之前我們還去過一趟城外。”
而再開口時，她果然沒有讓人失望，終於帶來了新東西。
“然後我們遇上了濃霧，最後被迫折返。”
“我有點擔心會跟這個有關，因為從後來的反應看，這突然出現的濃霧，不只是阻隔交通那麼簡單，教團稱得上前所未有的重視，甚至禁止私自進入。”
果然較普通人訊息更靈通啊！
付前暗贊一聲。
阻斷交通，一直不散的大霧，他今天當然也是有所耳聞，但明顯大部分人知道不多。
“簡的父母，在交流裡好像忘記了這一點。”
下一刻付前表情一下嚴肅，很重視這份情報的樣子。
“跟我詳細說一下，對於霧你知道的一切。”
“你知道那孩子的名字？”
夜鶯女士卻是被他喊出來的簡給嚇到。
“知道是職業素養，不知道是職業道德。”
冷冷一笑，付前面帶不悅。
“但很明顯，有的人並不夠尊重這份職業道德。”
“感謝你的酒，現在告訴我更多。”
把酒杯遞回去，付前做了個手勢。
“抱歉，但我不確定告訴你是不是合適——”
“前面說過了，我們這一行很善於傾聽的。”
夜鶯的猶豫，卻是被付前無情打斷。
“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話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