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夜圣都的竹節蟲(十三)
“……我會回去問責相關責任人的，然後呢？”
知道跟對方胡扯佔不到便宜，面對付前的質量投訴，元姍咬牙說道。
“然後啊……”
對於元姍的標準化回復明顯不甚滿意，付前眉頭微皺，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麼。
直接把慈悲收起，他取過一隻橘子大小的圓球。
而在元姍雙目圓睜中，付前仰起頭，把這份灰燼海收獲丟到了嘴裡。
時間似乎失去了概念。
特別的安靜裡，付前第二次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冰涼的結晶太陽甫一入喉，居然是滲透出絲絲暖意，溫柔撫慰著路過的每一寸血肉。
而隨著毫無阻礙地下滑到胃袋，這暖意已經是越發熱烈。
具體表現是周圍血肉彷彿暖陽下的雪花，飛速融化並一路蔓延向外。
頃刻間，懸浮的結晶太陽四周，體腔已經是出現了好大一塊空蝕。
而下一刻，這空蝕四周的血肉，竟是拉伸出條條筆直的線，統一指向中間的結晶太陽，甚至隨著後者緩緩旋轉。
還真是鯨魚內部的景象，相比之下，這東西看著比“永恆”更詭異的樣子？
劇烈痛楚中，付前仔細關注著體內變化，並沒有因為這詭異景象急著採取措施。
直到整個身體幾乎只剩一層空殼，那神秘的牽引力量似乎才終於達到一個平衡，結晶太陽陷入停滯。
而幾乎是瞬間，明明堅固異常的後者，無聲無息解離開來。
無數難以言喻，甚至不可能存在的古怪形狀從中分散出來，被反向拉扯進了條條血肉裡，迅速改變著後者的本質。
這個過程帶來了誇張的混亂沖擊，以至於血肉中甚至出現了點點星輝，並把周圍映照成黑域。
刺激之下，神話形態自行發動了。
而與平時相比，星輝勾連的點線無疑密集了太多，並隨著內臟的自我修復，重新交織成一個整體。
僅僅是表面上。
付前能感覺到，此刻的他看似恢復原樣，但卻是真正物理意義上的破碎感拉滿。
身體每一個部位，此刻都是類似於結晶太陽的構造，由無數奇形碎片咬合而成。
需要有東西把它們收攏起來。
這個念頭剛出現，付前就察覺到了一道崇高氣息。
確切來說應該是混雜在一起的一片。
那種攝人的威勢，付前的第一反應還以為是耀變之虹光速趕到，不過很快就意識到異常。
那是眾多截然不同的氣息，來源於憑空出現的，環繞自己四周的暗淡影像，一眼望去古老而崇高。
極遠，似乎中間隔了無盡時空。
又極近，當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個身上時，甚至能發現具體的身體細節。
而看上去其中的絕大多數，都不是人類的形象，甚至不是生物的形象。
祂們無一例外，都帶來了強烈的壓迫，以及死寂。
相對於投影，似乎更像是屍體？
遠古神祇嗎？
能感覺到這些不同形體上，各種力量權柄的極致體現，付前心中默默感嘆。
與此同時一道明悟也是出現在心頭，自己需要從中挑選一位。
挑衣服一樣的篩選。
是不是太霸氣了一點兒？
一般意義上的二階，神使顧名思義應該是找到對應神祇頂禮膜拜吧？
這跟眼前自己要做的，無疑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但付前卻是沒有絲毫猶豫，飛速鎖定了一道雖然模糊，卻又莫名熟悉的氣息，直接伸出了手。
雖然此刻的時間流逝，可能並不遵循一般規律，但自己的對手明顯更不一般，要最大限度減少暴露時間。
而隨著他做出選擇，耳邊似乎響起了一道本能的悲鳴。
轉眼之間，那原本詭異崇高的影像，竟是開始扭曲撕扯，並最終沿著指尖流水般攀爬到身上，衣袍一樣把付前包覆起來。
好像知道偽神是什麼意思了。
付前則是心中一陣感嘆。
這變化，就像是自己肢解了這遠古神明遺骸，把祂的皮肉當大衣披在身上了一樣。
隨之而來的變化，是原本一團散沙的自己，有了填充的外殼。
接下來對於他人來說，自己將就是“祂”。
意識深處的某種明悟，讓付前非常確認這一點。
他甚至能感覺到，有各種範疇的印記，也隨之被承接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將可以以祂的名接受祈禱，也可以以祂的徽記滲透力量……
除了不是“祂”，自己就是祂。
甚至洞察之下，某獨屬於這份神位的權柄，也被自己所掌握。
現在付前更加相信，這是正確的選擇了。
“你瘋了？這邊隨時可能有人過來！”
可惜的是，沒等付前進一步體會收獲細節，元首席的低吼，已經終於按捺不住地傳來。
付前吸口氣抬起頭，打量著這位力邀自己前來的半神。
有了前面的鋪墊，元姍倒是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
即便做出如此詭異的行為，她依舊是認真守在旁邊，甚至等自己狀態穩定後才出聲提醒。
“剛才那是神話形態吧？你能做到這一點我居然一點都不奇怪……問題你有沒有想過，中間要是過來個普通人撞上，到時候會引發什麼亂子？”
付前不急著吭聲，元首席卻是沒有放過他，繼續祥林嫂般控訴，一臉苦大仇深。
“我回來一趟容易嘛？還指望能有幾天假期呢！”
“我相信你，你不會讓任何普通人過來的。”
付前全程沒有打斷，極有禮貌地讓對方抒發完情感，最終笑瞇瞇地肯定一句。
“……所以姐姐我又變你保鏢了是嗎？你還真是不客氣！”
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對方不用提醒，就主動肯定了自己的付出，元姍一時臉色稍霽。
“所以說說吧，這第二個魔術到底是在幹什麼？你吃掉的東西明顯不一般，而我能感覺到你身上確實發生了某種變化。”
“魔術就是魔術啊，還能是什麼？”
元首席還是敏銳的，但面對她的質問，付前卻是一臉誇張，甚至又打了個響指。
“接下來，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
嗯……
有些狐疑地順著看過去，下一刻元姍目瞪口呆。
“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