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宣和六年了
常效章眼神冰冷，咬牙切齒地說道：
“常經緯啊常經緯，你以為這天下就你這一家鏢局了嗎？那福泰鏢局和順風快鏢哪個不盯著你嘴上叼不牢的這兩塊肉呢！算了，反正他是總鏢頭，隨他去吧。”
“笑笑，幫我寫封信，把這事如實告訴劉正麟吧，他的眼線也不少，沒什麼瞞得住的！”
常笑笑便轉身寫信去了，常效章左想右想，也不是辦法，只能嘆口氣，先去看望了一下常欣，知道他傷得雖然不輕，但是多少保住了性命，也不會落下殘疾以後，就去探望那福旺賢侄去了。
“嘿，那沈裕民這鏢一押，怕是也十天半個月打不了拳了，總算不至於落後他太多，而且他還不會內功，我感覺我優勢越來越大了呀！”
劉石躺著床上百無聊賴，正在胡思亂想的突然看到常效章進來了，他不由樂了，這次被他這鏢局的少鏢主打成這樣，怎麼著也能敲他一筆值錢的玩意吧？
“師傅啊，我好慘啊，你看我被那什麼常敬抽得，這渾身都是傷痕就不說，這隻手還被打得從中間打了個彎！師傅你說，我的右手是不是好不了了？醫生都嘆氣啊！”
他作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開始哀嚎起來。
這世上習武的哪個不要傷幾次筋斷幾次骨的，哪有像你這樣學個功夫是天賦異稟，驚為天人，受了點小傷又要死要活的怪人？
不過雖然心裡吐槽得厲害，當面常效章還是擺出一副笑臉，對劉石說：“福旺賢侄啊，這常敬確實是罪該萬死，回頭師傅一定讓他親自負荊請罪，向你道歉。”
“別、別、別了，這種生性惡劣又教導無方的惡少我最怕了，他再來一次，打斷我左手的話，我這輩子就連手都沒有了！啊喲，我好慘那~”
“這種缺乏教養的惡少師傅也十分厭惡，這點你放心。那常敬絕不敢再出現在你面前了，只是我們行走江湖習武的人，可以說是人人都受過這種傷金斷骨的傷，沒什麼大不了的，很快就會行動如常的。”
這沒教養的惡少的確是常效章現在最痛恨的物件，他一邊說他拉開自己的袖子給劉石看：
“你看，師傅這是一次去押鏢去大金，遭遇劫匪搶劫，我們拼死抵抗，雖說保住了鏢，但是我捱了這一刀，手都差點被砍斷，後來也恢復了，現在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嗎？”
劉石誇張地大叫起來：“哇！原來我這次的傷已經這麼可怕了！完了，我肯定要死了，師傅啊，死之前我就想見一眼我爹，我能撐得到嗎？”
常效章無力摸了摸鋥亮的頭頂，說：“師傅絕對沒有騙你，你這傷勢肯定不礙事，加上我們常家的傷藥，為師擔保你一個月內骨頭恢復正常，兩個月內生龍活虎！”
劉石哀嚎著說：“那也不行啊，常師傅你武功這麼高，又有一身的法寶防身，當真是比說書的說的神仙都厲害一點，都會被人傷成這樣，像我這樣空著手武功又差的，不是早晚要被人打死？不行不行，我要見我爹。”
你這話和你爹說了那還得了！你們這些二世主怎麼就沒一個省心的呢？老子好生教養，膝下卻只有一個女兒！真是越想越氣，卻也沒別的辦法，只一咬牙說：
“賢侄你莫急，師傅手上法寶倒是沒有，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防身自保的護具倒還有些，當今大宋對我們民間的弓甲管制很嚴，一般的甲冑就是有也不能穿。
“師傅在長安時偶然得到了一件用金絲織成的軟甲，穿在身上進城過關守衛都看不出來，尋常的拳掌刀槍，卻都抵擋得住，包你行走江湖，毫發無傷！！”
“哇哦！這算不算在新手村撿到神器了？”但是他立刻轉念一想，突然說到：“師傅你就別逗我了，這你們的衣服哪有我能穿的嘛，再好的東西我也用不了啊，算了，我要見我爹，我要見我爹！”
常效章說：“說來也巧，那金絲軟甲的尺碼也確實大，福旺賢侄這兩個月明顯瘦了些，那衣服你穿得緊些，但也勉強能穿。若是兩個月前，就真是給了你也穿不了，你等一下，我這就拿來。”
說完就開啟門跑了出去。
“嘿嘿，這常師傅在我那便宜的老爹手上到底坑走了多少錢？連這種放古代怎麼也是稀世珍寶的玩意都捨得轉手，也不肯得罪我那老爹？有意思了，看來我在這兒還有的是油水撈壓，嘿嘿嘿。”露出一臉奸商表情的劉石開始盤算起來。
過不多時，常效章便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拿著一個很不起眼的灰布小包袱進來，看這常效章也是個精細人，這種寶物藏在這種包袱裡，就是進了賊也不會翻這種看上去就不值錢的玩意。
等到包袱被開啟，常效章抖了那件通體烏黑，薄如蟬翼，但是略帶著些金屬質感，反著光的背心出來，劉石這才明白為什麼這種寶貝常效章說送就送給了自己：
這東西摸在手上冰涼絲滑，一看知道是件寶貝，不一定比得盔甲，但是尋常刀槍肯定可以擋住。只是大得嚇人，而且質地較硬，瘦子裡面會連外衣都撐變形，一看就不對勁，混不過關卡。
鬧了半天還是件出了新手村，減了肥就不能穿的寶貝嘛，不過隨他怎麼說，寶貝就是寶貝，又剛好現在能用，不好推辭，乾脆就笑納了嘛，嘿嘿。
“有這東西在我就放心了，師傅，這麼好的寶貝您自己不穿，傳給我，我爹肯定對您感激不盡的。”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我這兩天聽了幾次，這宣和是哪位皇上啊？”
常效章說：“你自小在家裡接受教導，不知道世間大事，現在宣和年間，是我們大宋徽宗皇帝的第六個年號了。”
說來也好笑，歷史系出身的他居然一時間記不起這個年號是什麼，原來宋徽宗年號變換多次，一個皇帝都有好幾個年號，而最後一個年號就是宣和，一共七年。
而這已經宣和六年了，再過得三年左右，北宋就將為金國所滅，這什麼常盛鏢局，還有靠著往返金宋之間，以販賣綢緞、瓷器及長白老參賺差價的劉正麟。
到了那一天，哪怕運氣爆棚，沒有死於刀兵之災，落到金人管轄的漢人富豪，也和被養肥了隨時可以宰的豬一樣，再也沒有富貴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