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 簡簡單單的一件事
三叔自然是霍青松家族里的三叔，也姓霍。
旁邊還站著四叔、六叔、都是霍家比較年輕、有錢有實力的人物。
如果說“霍青松”是沾“細九”的光起飛，那么他們就是沾“青松”的光揾食。
畢竟，陳細九和霍青松還是親叔侄，和他們就隔著兩重關系，基本沒什么感情、聯絡了。
不過，他們卻是霍青松手下人馬的主力軍！
畢竟在外做事，還是“自己人”信得過，家族同姓當然排第一。
原本“霍家”在內地就是一個村子的大姓，有宗廟、有祠堂、還有族譜、一共有幾千號人。
霍青松來港島做紅油生意后，一直把內地的人帶過來，漸漸手下聚集百來號“年輕人”。
要知道，人一多啊！關系就復雜！管起來就麻煩！
這百來號年輕人分成好幾房，好幾支。
霍青松手下有一批、三叔、四叔、六叔手下還有一批。
上次死掉的十幾號人馬全姓霍，都是三叔底下的族人，三叔自然意見最大。再加上三叔膽小奸猾的性格，直接就提議閃人。
霍青松卻揚起眉毛，出聲講道：“不行！我要籌三千萬交給柴油公司！繼續把生意干下去！”
三叔神色一驚，當即叫道：“你瘋啦！三千萬？”
“這么多年一共才賺多少錢？底下的兄弟們分一分，你有三千萬嗎？我有三千萬嗎？”
“四叔！六叔！你們有三千萬嗎？”
三叔雙手一攤。
四叔、六叔面露難色。
霍青松卻點起支煙，叼在嘴上，出聲講道：“我沒有三千萬，但是我們這些年絕對不止賺錢三千萬！這些錢都是我帶你們撈的，你們不挺我嗎？”
三叔努努嘴不再說話。
四叔有些為難地勸道：“青松，我們都明白你的意思。”
“生意不能不做，不做就沒飯吃，我們在外面行也不怕死人，就怕白死人。”
“何況你籌到錢也打不過福清幫啊！”
“這些錢就是打水漂的……”
霍青松卻依舊表情堅定：“我能擺平福清幫！”
“我有五百萬，你們把老家的房子拿去做抵押，就能從會款里調出兩千萬。”
會款就是內地閩粵地區流行的“民間借貸”，俗稱“做會”。
多以同單位、同鄉、親朋間“入會”組成的民間金庫，流行于沿海地區。只要有“入會”的人，逢生老病死，生意周轉，都可調用“會”里的錢。
這筆錢會以一個低于高利貸，高于銀行貸款的利益給你。
其中，幾十萬的小額不需要抵押物，光憑信用、刷臉就可以借，上百萬的貸款則要一定抵押物，以免爆雷“跑路”。
這里面“資金”是很多沿海商人的起家方式，也是地區商會最后的“資金庫”，當然，一旦暴雷則是一個會，幾萬人，一片城的人倒霉。
六叔繼續說道：“兩萬五百萬也不夠啊！何況港幣比人民幣大中間還有匯率。”
“國內禁止大批外匯轉移我們只能走黑市，匯率會更高。”
這時霍青松的女朋友端著一盤水果走出廚房把果盤放在桌上：“四叔，六叔吃點水果。”
她壓根沒叫三叔。
四叔、六叔拿起水果，出聲道謝：“多謝婉薇。”
三叔也知道伸手拿水果。
婉薇則擦擦手掌輕輕笑道：“剩下的錢我爹地來補？”
“嗯？”
四叔、六叔表情一驚。
三叔更是直接叫道：“婉薇！你爹地瘋啦？”
“你爸爸不是反對你和青松在一起的？”
“誰說我瘋了！”這時一個長相斯文，身材高大，穿著西裝的男人推開門。
他望著里面的場景，上前拔出桌上的刀出聲講道：“莊爺已經答應罩青松！只要青松籌到三千萬給柴油公司的鬼佬！以后港島…青松就是唯一的油王！！！”
“莊爺？”三叔等人咽咽唾沫初時的驚訝之后，馬上變得雙眼放光。
他們馬上知道“莊爺”開口的意義，也聯想到“陳細九”的關心，知道霍青松又靠上大樹，要當大老板了！
“你們還在還反對嗎？”霍青松的老丈人笑道。
三叔等人搖搖頭：“我們全部支持！”
這些人見風使舵的功夫不錯一點不會堅持自我。
也對，他們目的就是賺錢既然有錢賺，那就值得跟！
婉薇爹地則伸手搭住霍青松的肩膀摟著自己女婿朝三人講道：“誒，另外你們注意措辭啊！我從來沒反對過婉薇和青松在一起！”
“我只是覺得年輕人的愛情需要時間來磨礪磨礪那樣的愛情才香嘛……”
婉薇爹地輕輕一笑：“不過青松很努力已經證明他對婉薇的愛了。”
“我正式答應他們結婚！他也是我唯一認可的女婿！”
婉薇爹地拍拍霍青松肩膀，擺出一幅非常信任，看重的樣子。
他壓根就忘記自己當初是怎么看不起“內地撈家”，“偏門古惑仔”的！
霍青松則死死盯著前面的三叔等人，抬手仰胸，表情自信。
他以后要發達了！！！
“時間很快。”
“短短兩天就籌到三千萬。”
“沒有花你一分錢吧？”
第二天。
中午。
工作日來著。
莊世楷趁著中午休息，驅車來到旺角一家叉燒店，坐在里面和陳細九聊天。
陳細九話三千萬已經打進賬戶。
莊世楷微微有些驚訝，出聲問道。
陳細九用筷子拌著叉燒飯，夾起一片叉燒，自然輕快地答道：“沒有！”
“這些都是青松自己籌的錢。”
兩人面前各自擺著一份叉燒飯。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解決午飯。
雖然，叉燒飯比較便宜，店鋪也比較簡陋，但是不浪費時間，還很方便嘛…
何況，這家叉燒店非常有名。
莊世楷呵呵笑道：“那他還挺有錢的嘛。”
“都是莊爺照顧嘛…”陳細九謙虛地笑笑。
莊世楷吃著叉燒說道：“行！自然錢到賬，該做的我就會做…”
“不過…你霍青松，別忘記答應我事…”
陳細九點點頭：“明白，你能給他，就能收回來。”
“還能要利息。”莊爺補充一句，拿出一部大哥大，抽出天線，撥出電話。
而他嘴里的利益，呵呵，顯然就是要拿命付了。
莊世楷手上的電話接通。
“莊先生。”
“中午好。”
對面恭恭敬敬的說道。
莊世楷穿著西裝，一手拿著筷子吃叉燒，一手拿著大哥大，有點像后世電影畫面上的土老板。
你別誤解！“土老板”屬于藝術加工品，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土”老板！只有老板！
大老板！
莊世楷光憑手上一臺大哥大就已經成為整個叉燒店最靚的仔，其他食客見著都要繞路走，更別說其手表之類的裝飾…
你還敢說他土？
這個世界上有錢的人永遠不土！
電話對面是司馬翔。
他目前承擔莊爺身邊利益輸送的活。
莊世楷出聲講道：“賬戶剛打進三千萬，拖關系送給柴油公司的人，我要拿到走私紅油的全部份額！是全部！”
利益輸送也是要講究手段的。
司馬翔做這些就很在行，地主會更是有天然的掩飾作用，利用金融能把一切輸送做的不留痕跡，不知不覺。
“明白，莊生。”司馬翔回答得很干脆。
本身柴油公司的盤口就很小，幾個主要人物，主要關系啥，根本勿需莊爺出面，地主會自己就能搞定。
“啪嗒。”
莊世楷掛掉電話。
陳細九抬起手，朝柜臺招招：“老板！買單！”
“好嘞！”老板拿著錢包走出柜臺，一幅忙碌收帳的樣子。
陳細九掏出一張金牛放在桌上，非常大氣地講道：“不用找了。”
“多謝老板，老板大曬！”叉燒店老板拿起港幣，連連鞠躬，大聲道謝。
莊世楷叼著一根牙簽走出叉燒店，陳細九陪在旁邊。
只見莊世楷一邊挑著牙，一邊說道：“我提前跟新界陸氏、潮州商會聊過了。”
“他們是新界安和新義團的幕后老板。”
“你自己去和他們傾，相信他們不會為難你。”
陳細九替莊sir拉開車門，扶著門框，點頭應道：“知道了，莊生。”
莊世楷抬起眼皮看他一下：“不用客氣。”
“啪嗒！”陳細九關掉車門，坐進駕駛位，把自己的車丟在路邊，就算給交警抄罰單都要替莊sir開車回警署。
而“新義團”，“新界安”相比于福清幫而言更弱小些。
三個幫會里福清幫最強，新義團和新界安就不用分先后啦，兩個都是替老板打工的撲街社團。
這種社團往往只有人馬，沒有地盤，混得很慘。
搞笑的是，就連人馬都不算多！
它們坨地往往設在鄉下郊區，整個社團大致幾百號人，對外吹“千人社團”，實力頂多欺負欺負“霍青松”這種小角色。
他們自己養不起自己，只能靠大老板養！
大老板養他們當保鏢，嚇唬嚇唬人，或者干點小臟活，基本上不得臺面。
這種社團在港島大大小小起碼上百個，或許曾經還有段光輝歷史，不過現在統稱“夕陽”社團。
一旦離開大老板就會分崩離析，不復存在。
他們就是老板養的狗！最聽老板的話！
莊世楷懶得找他們社團麻煩，直接找他們老板就能解決一切問題，連一滴血都不用流。
新界安的社團就是新界陸氏、陸翰濤那家子人，莊爺的間接小弟。
新義團得社團則是徽州商會，一些靠愛國商會給飯吃的內地商人，也是莊爺的間接小弟。
媽的！
港島人均莊爺小弟！
除了福清幫！
“莊爺，那福清幫怎么辦？”陳細九開著車問道。
福清幫才是重頭戲。
莊世楷隨手把牙簽彈到窗外：“你打我旗號和他們談就好！”
“這不是簡簡單單嗎？”
陳細九抓著方向盤笑道：“確實簡簡單單。”
至于福清幫“耀文”那批人的想法其實沒錯，正常而言“霍青松”的保護期早就過了。
莊爺也早會忘記他。
可惜，他們找知道霍青松和陳細九的關系。
而且要怪就怪他們把紅油賣到國外，眼睛里面全是TM的錢！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都給自己啊！否則，莊世楷還很期盼他們互相搞一波價格戰，最后虧本賣給內地發展。
這才是真正的愛國！
當晚。
陳細九去和幾位老板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