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老北京泡澡
又是北京，這個熟悉的地界。
莫奕開啟了電話：“喂，老師我到北京了，我去哪兒找您？”
“明天來天虹大廈，三層，我在那兒等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低沉，像是吸了很長時間的煙嗓，帶著陣陣沙啞。
“好的，老師。還沒請問您貴姓啊。”
“叫我寧財神就好了。”
寧財神，怎麼會有人起這麼古怪的名字。
莫奕在心中嘀咕了幾句，隨機掛了電話。
這個叫寧財神的人找自己幹什麼事兒呢？
莫奕也是在火車上接到的這個電話，電話那頭只是讓莫奕回到北京後找他，有個戲約。
一個戲接著一個戲，莫奕都沒什麼時間休息。
“去看看吧，要是再是爛片，就推了。”莫奕心中想著。
反正自己手中已經有三萬多，在2005年，夠花了。
回到地下室，這次去上海拍戲只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上次重慶兩個月沒住，這次又半個月不住。莫奕覺得自己這房錢花的有些虧。
“這筆錢花的，有些心疼啊。”
雖然這個房子也不是很貴，一個月只要八百，但那也是一筆開銷啊。
“要是這個戲能接上的話，就把房子退了吧。”
莫奕一邊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一邊想到，見導演之前，自己得去洗個澡，一天沒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主要是南方空氣太濕潤。
地下室也沒有洗浴裝置，要洗澡只能去外面的澡堂子。
說起北京的澡堂子，那可真的是一絕。
澡堂文化算是老BJ市井文化中的一種，最有名的算是清華池，在北京也是和同仁堂、全聚德那樣成一字號的百年企業。
“這次就去清華池洗。”
莫奕上輩子有幸和一個客戶去過清華池洗過一次澡，那滋味不能用言語來描述。
“也不知道2005年的清華池是個什麼樣子的？”
莫奕浩浩蕩蕩的專門打車去清華池。
晃晃悠悠過了兩個小時，莫奕來到了清華池的門口。
看著門口的裝潢不是後世的那種奢華，門前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清華池”三個大字。雖然沒有後世那種宏大的規模，但也多了一些歲月的沉澱。
這裡洗澡可不是一人一個蓮蓬頭，專門修建的浴池，十幾米寬的大浴池，老少爺們都在一個池子裡洗。
進了門，就是買票的視窗，現在洗澡也多了幾項服務。
池子裡泡著十塊，想要單間外加十塊。搓澡十塊，按摩二十，拔罐刮痧五十。
價錢比起後世可是便宜太多了。
莫奕豪氣，不但買了澡巾，胰子，洗發膏，外加所有專案全包。
穿著拖鞋西索這走了進去。
身後的夥計看著莫奕的背影嘀咕道：“這是外地人吧。”
“想啥呢，外地人來這裡洗澡，可能是暴發戶吧，花這麼多錢。”
的確，現在去澡堂子洗澡的人越來越少了，來這裡的大多是上了歲數的人。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快節奏的生活，泡澡堂子，太磨嘰。
而來泡澡的老年人也都花十塊錢，泡一整天。
莫奕這樣的大客戶，太少了。
走進澡堂子，先去自己的單間，把衣服都脫了，圍著浴巾走進浴池。
一進大廳，滿屋子的水蒸氣瞬間什麼都看不清了。
“這才是老北京啊。”莫奕笑了笑。
泡澡是一大享受，澡堂子分池堂和盆堂，池堂又分溫池、熱池和特熱池，論年歲喜好在不同的池子裡泡著，小孩一般溫池，特熱的池子是給老年人預備的。而盆堂一般是有錢人享用，單獨的房間，有夥計在一邊兒伺候著。
現在盆堂沒有了，都是池堂。
莫奕往池子邊上一走，這池子裡有人，一個人不打緊。
脫下浴巾掛在一旁，赤身裸體往水裡裡一泡。
“嘶！”
滾燙的池水從莫奕的腳心燙到鎖骨，臉瞬間就紅了。
“嘿，小子，這可是特熱池。”那人聲音有些熟悉，提醒道。
“老爺子，我就泡的是特熱池。”年輕人不能長泡特熱池，偶爾一次還是有利於身體的。
馬上又陷入了誰也不說話的尷尬中。
莫奕在西南角，那位大爺在東北角，兩人互相都能看見對方，只是隔著霧氣有些看不清楚。
也沒說話，就是這樣靜靜的泡著，沒有演戲的疲憊，也不理會自己全身只有三萬塊的積蓄，世界的瑣事像是被放下了。只留下此刻的寧靜。
不一會莫奕泡的滿身大汗、遍體通紅。蒸氣繞體，只覺得自己神經都松馳了，伸了伸手，舒緩舒緩自己的筋骨。
“一會兒再叫個搓澡師傅渾身上下那麼一搓，既凈洗凈了身體又舒了筋活了血。”
莫奕在心中美美的想著，臨了，再一沖，等回到小床要茶已沏好，那叫滋潤！
這才是神仙生活啊。
掙錢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啊？
正當莫奕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時，對面的大爺說話了。
“小夥子，幹什麼工作的啊？”那大爺基本沒張嘴，聲音卻依舊如雷灌額，吐字清晰的傳到了莫奕的耳朵中。
“大爺，我就是一個演戲的。”
“嗬，還是文藝工作者。”大爺從一旁拿起一塊毛巾，沾了沾水，熱氣騰騰的毛巾改在了自己的腦袋上，雙手撐在水池邊上，渾身都放鬆下來了。
“演過什麼戲啊？”
嗯？這大爺也太自來熟了吧。
莫奕還是老老實實的講：“演了兩部電影。”
“還是混大熒幕，都是誰導演的啊？”
嗬，還真盤根問底.
“一部是寧昊老師導演的，一部是張國力老師導演的。”
“寧昊……”大爺想了會兒。“沒聽過，沒想到你小子還演過國力的戲，是那個叫多少多少電話吧！”
得嘞，遇到了門兒清的。
“大爺叫第601個電話。”
“對對對，那劇本我看過，你演的是哪個角色啊？”大爺仰著頭問道。
嗯？
您還看過劇本？
莫奕瞬間有些不淡定了，一部戲的劇本一般只給兩種人看，一種是投資方，一種則是演員，這大爺泡澡堂子的恐怕不是什麼有錢人，要是演員的話……
劇組裡的演員之都見過，也沒見過有這麼一位大爺啊！
莫奕劃了劃拉水，緩緩的考到大爺身邊。
“你過來個幹啥？”
莫奕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感受的老頭，回答道：“大爺，我演的是那個董事長。”
“就你啊，曉剛還給我說呢，遇見了個好苗子。就你啊？”
大爺將蓋在自己臉上的毛巾抹了下來，搓了搓臉。
這下莫奕才看清大爺的長相。
這不葛尤嗎？
這張臉也太具有識辨度了。
怪不得自己剛才在迷霧中感覺反光呢，原來是葛大爺的原因啊。
葛尤又洗了洗毛巾，轉頭看著莫奕，笑了笑。
“認出我啦。”
“葛老師，您太出名了，誰能不認識您啊。”
“別別別，你還是叫我大爺吧，大爺聽著舒服。”
大爺就大爺吧，反正都快五十來歲的人了，自己叫大爺也不吃虧。
葛尤摸了摸莫奕的臉，“你小子怎麼吃得，這樣太壯吧。不過也能看的出你的形體確實可以。”
說罷拍了拍莫奕的肚子，“就是這肚子有些大。”
莫奕尷尬的笑了笑，葛尤雖然不是自己的偶像，可是能在生活中見到真人，心中還是很激動的。
“大爺，你也來泡澡啊？”
莫奕心中不解，葛尤都多大的腕兒了，還來澡堂子泡，這樣太掉價了。
“怎麼，演員也是人，泡澡都是老北京的習慣了，沒想到你個年輕人也喜歡。”
閑聊胡扯了好久，都很有默契的不談一句關於演戲的事兒。
莫奕如果開了口，葛尤肯定會給莫奕開解的，只是莫奕知道來這裡都是為了放鬆，又何必徒增煩惱呢？
就這樣泡著吧！
泡澡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池子裡的水也溫了，葛尤早就走了，莫奕想再懶一會兒，心中有一個念頭一直在告訴自己，再懶一會兒，一會想要這麼舒服就沒時間了。
在這種念頭的勸說下，莫奕泡了四個小時。
出了池子又是搓背，刮痧，拔罐兒，蓋在毛巾，在按摩師傅舒服的力道下，莫奕成功的睡著了，醒來已是晚上。
卸去了一身的疲憊，莫奕覺得自己終於回過神兒了，準備準備，明天精精神神去試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