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兩萬塊
“王姐，你這就別買關子了，您直接說吧。”
王姐飯飽茶足，滿意的靠在椅子上，嘴裡叼著個牙簽，瞇著眼睛剔牙。
莫奕也就是八成飽，畢竟王姐的飯量在那擺著呢。
“小奕啊。”王姐把嘴裡的肉絲一挑，牙關一動，又咽了下去。“你是想演什麼啊？”
想演什麼角色，是正面的還是反面的，是陽光的，還是痞壞的，這都有不同的要求。
“什麼都行啊，你看我這體格子。”
莫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兩個月的鍛煉，身上的肥肉大多減下去了，只是身形看著還是有些壯。
“弟弟，你這樣子，都行啊。”王姐看了看莫奕的臉，臉上的肥肉也少了大半，隱約露出了一點稜角。
“王姐，你就說公會有什麼角色吧。”
王姐笑了笑，“我的傻弟弟，你還以為是你跑龍套的時候呢！我這邊的角色都是男五六七八，你這恐怕是看不上。”
“就這麼點啊。”莫奕心裡的確是涼了半截，要是放在之前，男五還能看上，可是現在簡簡單單的一個配角，莫奕不怎麼看得上眼。
“這都是好的，弟弟你眼光不要放這麼高啊，很多人還沒戲演呢！”
莫奕搖了搖頭，要不然別接戲，最起碼也是男二號啊。
“有沒有什麼能接到好一點角色的辦法啊？”莫奕問道。
“辦法有是有，只是不太可能實現。”
“王姐你說說看。”
“你要知道，稍微知名點的演員都會簽約公司的。角色也是第一時間發到各公司，剩下的才會分到一些公會，當然除了那些公開選角的戲。”
莫奕點了點頭，這些都是他知道的。
但是要怎麼簽公司呢？
好像不能直接上去就說：你好，你們公司卻演員嗎？我來應聘的。
這樣恐怕會被人當做瘋子趕出來。
畢竟送上門的都不會珍惜。
“好嘞，我知道了王姐。”莫奕點了點頭，“要是有什麼好一點的角色還希望王姐能給我留意一下。”
王姐點了點頭，莫奕畢竟也是自己看著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如果真混到什麼角色都演不上。那也可以再到自己手下演龍套。
莫奕把王姐送上了車，自己則坐車來到了北京電影廠門口。
“招人了，有沒有會演死屍的，要五個。”
一個群頭站在一輛大巴車上，半個身子探出去，手中拿著個擴音喇叭高聲喊著。
沒等大巴車停下來，一群漢子早就圍住了大巴車。
“我我我我，我會演死屍。”
“群頭，我演死屍演的最好了。”
“群頭，選我選我。”
“我行我行。”
這裡的群演都是沒趕上最好的時間出工的，現在有活兒幹，哪還不樂意。
群頭哪管得了這麼多，要不是自己手下今天的人不夠，怎麼會臨時招人。
“你你你。”隨便挑了幾個看起來不錯的群員。
被挑到的自然美滋滋的上車，這一天的飯錢起碼有了。沒挑到的也不是那麼灰心，畢竟還有下一趟。
莫奕只是路過，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要是我站到了人群中，會不會馬上被群頭發現，然後以跑龍套的身份混進劇組，再在導演和主演爭吵的時候，用自己最出色的演技征服了導演，踢掉主演，讓自己成為男一號，從此星途坦蕩，一馬平川。”
莫奕等了好一會兒，直到大巴車又嘟嘟嘟的開走了，也沒等到群頭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
果然，人不能想太多。
自己這麼壯，當個死屍也太佔畫面了。
莫奕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剛才自己想的不正是每個北漂的龍套想的美夢嗎？
可惜北漂只出了一個王保強。
莫奕走了，他相信自己在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了。
回到自己的地下室，還是那麼的潮濕，或許要換個地方住了。
莫奕看著角落裡脫皮的白墻，心中越想離開這裡，可是現在自己手中只有五千塊錢，要是再接不上活兒，自己肯定活的不怎麼舒坦。
一切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
瘋狂的石頭還沒上映，莫奕的名氣也沒打出去。
或許這段時間才是自己最難熬的。
莫奕看著自己包裡的五千塊錢，難道自己真的要天天吃泡麵？
自己想演戲啊！
莫奕正正愁眉不展的時候，自己的諾基亞響了。
拿起來一看，“賈耐亮？”
這是誰啊？
腦子裡的記憶閃過，竟然想起來了，賈耐亮，北電01屆本科畢業生，自己的師弟，和自己關系較為親密。
自己的記憶就是這樣，關於本身體除非見到或者聽到相關線索才能想起來。
接起電話，“喂，亮子啊。”
“奕哥，幹嘛呢？”賈耐亮的聲音洪亮，滿滿的青春氣息從電話那頭傳來。
“沒幹嘛，前幾天剛接了戲，剛回北京。”
“那感情好啊，我這邊有個電影，缺人呢，你來不來。”
嘿，想什麼來什麼。
“去去去，人給多少錢啊！”莫奕一口答應下來，但還得象徵性的問問價格。
“奕哥，這個可是張國力導的電影，你還談錢？”
張國力不是演員嗎，怎麼還會導演？
莫奕心中有些懵，“你就說多少錢吧，少於一萬我不去。”
故意要價高一點，方便殺殺價。
賈耐亮在電話那頭好像在和誰商量著什麼，不一會又說道：
“奕哥，製片這邊說，他們沒有這麼低的價，人家出兩萬，前提得試試你得戲。”
兩萬，兩萬。
演一部戲就兩萬了？
自己當初演謝小盟花了兩個月時間才掙了五千，寧昊這孫子殺價真的是狠啊，虧了虧了。
遠在重慶的寧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誰他孃的說我壞話。”
“行，我接了。”莫奕忍著內心的喜悅，裝作鎮定的問：“在哪試戲啊。”
“奕哥。”賈耐亮說道：“就在北京，我一會兒給你發個地址，你來試戲。”
說完，又降低了聲音悄悄地對莫奕說：“奕哥，這部戲導演是張國力，監制可是馮導，多好的機會啊，快來快來，好了不說了等你。”
電話掛了。
莫奕心中更加的鬱悶了，馮導自己知道啊，張國力自己也知道的，但這兩人加在一起他就知道有一部電影叫1942，沒聽過張國力還導電影啊。
要不是賈耐亮打來的電話，自己肯定不去。
“走吧，看在錢的份上。”
莫奕收拾了一番，衣服上就隨便穿穿，自己那套不合適的西裝肯定不能穿著去見導演了，還是換成便裝吧。
一邊換衣服一邊在心裡琢磨著這到底是什麼戲。
……
賈耐亮那邊：
“小亮，你介紹的這個演員是北電畢業的嗎？我怎麼沒聽過啊？”
張國力坐在沙發上，慵懶的躺著。
“國力老師，您放心吧，莫奕演技挺好的，而且還是北電的優秀畢業生呢。”賈耐亮陪著笑說道。
“北電的優秀畢業生啊，好像有些實力。”國力抽了口煙，“還是要試試戲。”
“對對對，以實力為主，現在這些學校的學術造假太嚴重了。”
這次說話的人，帶著個帽子，一抬頭絕對全國人民熟悉，正是導演馮曉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