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4章 哪一個坑
在夢眼仙境最深處，那裡像是一片虛無，但是，當你轉眼之時，又猶如是處身於仙境之中，好像一切都那麼美妙，有著仙光環繞你周身，又猶如是有仙道在你體內共鳴一樣。
此時，李七夜就坐在一個亭子之中，亭子裡已經擺好了最美味的仙珍佳餚，只有李七夜一個人坐在那裡。
坐在這裡，眺望之時，似乎這才是世界的盡頭，已經沒有路可走了，已經沒有道可行了。
李七夜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自斟自酌，慢慢地吃著，慢慢地喝著。
“我這身體，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在這個時候，在那無盡的虛無之中，響起了一個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又很虛弱一樣。
李七夜不由澹澹一笑，說道：“你身體是弱了一點，但，不至於弱到這樣的地步，藏於無盡太虛，也太謹慎了點吧。”
“老了，身子骨殘了，折騰不起了。”在那無盡太虛之中，響起這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爬不起來，那也該敬你一杯。”
說著，酒壺自動，為李七夜斟滿，另一杯浮起，遙遙地敬了李七夜一杯。
李七夜一飲而盡，澹澹地說道：“遁於無盡，這的確是不容易，也是需要成本，我也不為難你，那就敬一杯吧。”說著，再飲一杯。
“甚好，甚好。”無盡之中，這個虛弱的聲音似乎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也是欣慰了。
李七夜笑了一下，給自己斟上，徐徐地說道：“當年，你們降下先賢之力，庇護諸帝，那也算是我欠你們一個人情，這點你倒放心了，難道我還能屠了你們不成，吃了你們不成。”
“好，好，好。”在無盡虛空之中，這個聲音似乎十分樂意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也是十分開心，說道：“有你這話，那我們也就放心了。”
“也不怪你們。”李七夜澹澹一笑，說道：“你們這樣的狀態，小心點也是正常的，畢竟是有著眼睛窺視著，萬一趁你病，要你命，那不是一口把你們吃得精光。”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無盡之中，這個虛弱的聲音聽起來是十分高興，只不過，他依然是在無盡之中。
“看來，你們是吃了不少苦頭了，被人盯上的滋味，的確是不好受。”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端起仙珍，慢慢吃著。
“時代不一樣了，我們老了，身體也殘了，不如當年，有人來了，也只能是小心點。”無盡虛空之中，這個聲音再次響起。
“誰來過。”李七夜頭也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慢慢地吃著東西，好像吃東西才是最重要，所有的談話，那隻不過是閑談罷了，並不值得一提。
“那個異客。”在那無盡虛空之中，這個聲音還是虛弱，頓了一下，說道：“不該出現在這裡，為何會來呢。”
“這個問題，就有意思了。”李七夜笑了笑。
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我們並不是他的目標，他的目標只怕是你。”
“順手吧，想來找點吃的，可惜，你們躲得緊。”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至於來到這個世界，也不一定是為我而來，總的來說，是有所圖謀。若是他為我而來，那就好辦多了。”
“或許，你先要做的，也不是那天外。”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三仙界，該你了。”
李七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最終，低頭，繼續吃著仙翅，如絲如粉，說道：“看來，你們吃了大虧。”
“是呀。”在無盡虛空之中，這個聲音徐徐地說道：“總是有立場不同之時。”
“你們分裂了一個立場，又分裂了另一個立場。”李七夜不由澹澹笑了一下，說道：“你們也不見得能團結一致呀。”
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沉默了一下，最終，說道：“若要說團結一致，唯有一個能讓我們團結一致了。”
“我明白，進食。”李七夜輕輕點了點頭，說道：“至少，你們的確是剋制住了自己，不像老頭他們，餓得發瘋，把自己的世界都啃得一干二凈。”
“既然跳脫了這個輪回，該是有我們自己的輪回。”無盡虛空中的聲音輕輕地說道。
“那麼，你們信哪一個輪回呢？”李七夜澹澹一笑，徐徐地說道。
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沉默了一下，最終，徐徐地說道：“在很久很久之時，我們曾經探討過，都有各自的想法，但終究還是想法罷了。”
“但，現在想法卻變了，開始趨於分流了。”李七夜笑了一下，先喝了一杯，澹澹地說道：“有人選邊站了。”
“是呀，選邊站了，終是出現了轉折。”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不得不承認。
李七夜澹澹一笑，徐徐地說道：“那就是，在另一邊，有人看到了希望，看到不一樣的結果，或者，這就是你們之中有一部分人，一直以來認為最有可能的結果。”
“若是真的是如此，或許是最好的結果。”無盡虛空之中，這個聲音說道。
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說道：“誰都會認為，自己所選的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事實上，未必。”
“所以，這裡就有了一個變數——你。”無盡虛空中的聲音回答了李七夜。
李七夜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你們選了邊站，這是一個好事情，畢竟，不論最終結果如何，不論走哪一條路，此路不通，另一條路可能就通了呢，總比所有人都一口氣埋在裡面好。”
“這個——”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沉默了一下，最後承認，說道：“若是站在我們起源而論，這或許是一個不差的結局，至少跳出了一個坑，再跳出另一個坑，一坑分兩坑。”
“第一個坑的人，都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李七夜澹澹一笑。
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不由難得一笑，說道：“這也的確多虧你，你這一炸，也是該結束了。”
“不過嘛，第二個坑，其實早就已經有了。”李七夜澹澹地說道。
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認同，說道：“是，在很遙遠很遠遙之時，便是有了，當他離開之時，第二個坑便已經挖出來了。”
“是呀，所以，再選擇跳進這個坑，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李七夜並不意外，徐徐地說道。
“但，你是第三個坑。”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
李七夜不由澹澹笑了起來，也是歡快，說道：“所以，你們幾個往我這坑裡跳，我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那你高興嗎？”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問道。
李七夜不由笑了，說道：“任何回報，都是需要有代價的，你們往我這坑裡跳，你們自己心裡面也十分清楚，我是要付出什麼代價。”
“所付的代價，那也只不過是你順手而為，你該做的，終是要去做。”無盡虛空的聲音說道。
李七夜頓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說道：“這話說得有道理，還好，這點代價，我付得起，我付便是了。”
“這人世間，難得能有讓你如此認真的時候。”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聽起來是歡悅，似乎這絕對是值得他們高興的事情。
“既然收了好處，那總得回報，這有什麼辦法呢。”李七夜笑了一下，也不在意，當然，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李七夜問道。
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他只是旁觀，他在，卻沒有出手，如果他出手，我們沒有這個機會，不可能輪得到我們。”
李七夜澹澹一笑，雙目一凝，抬頭了一下，雙止無比深邃，最終，說道：“我也希望，我在的時候，他也在，一切都好解決了，順手也把這件事給解決了，免得夜長夢多。”
“那你就要回去看一看了。”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
“會的，只怕他不等我。”李七夜笑了笑，並不意外，慢慢地喝著仙酒。
“終究會遇到的。”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就算不等你，磨刀石，不是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嗎？”
“磨的，不是知道誰的刀。”李七夜澹澹一笑，說道：“或者是他，或者，也是我的。”
“所以，你認為呢？”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他會在哪裡等著你呢？”
“賊老天之前。”李七夜笑了一下，一切都胸有成竹。
“或許，他是想坐收漁利。”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輕輕搖頭，說道：“若是坐收漁利，不夠資格擋我的道。”
“也是。”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沉默了一下，最終，輕輕地說道。
“三仙界，該你出手了，我們盡力了。”最後，無盡虛空之中的聲音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澹澹一笑，說道：“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先向我舉刀。”
“如果是你呢？”虛空之中的聲音說道。
李七夜澹澹一笑，不放在心裡面，說道：“人世間，有什麼好舉刀的，舉刀，只為賊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