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烈士暮年
“九爺，說句真心話，您現在殺光六個家族，斬草除根，一個不留，您可以看看我們五個有沒有反對的，有沒有流眼淚的。”
金無上摸著自己的心口，輕聲道：“不瞞您說，我現在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心還在跳了。”
五個老傢伙擺爛擺的異常徹底！
看著五個老傢伙已經徹底的連喘氣都不想再喘氣的樣子，東方三三嘆口氣。
果然，刺激過頭了。
“最近，這邊的二十三條也不用唸了。”
東方三三道：“但是參與調查的芮千山和言無罪那邊缺人，根本查不過來，人手不夠……”
“我去！讓我去！”
五個老傢伙轟隆一聲就都站了起來，殺氣騰騰，帶翻了五張椅子。
凌厲的殺氣，頓時沖天而起！
金無上和楚依舊身上，甚至升騰起來紅色血霧，那是這一生殺戮無數魔頭凝聚的已經具備實質的殺意！
五個人瞬間就是生龍活虎。
這一刻若是放他們出去，真的是戰天鬥地無所畏懼。所有擋在他們面前的一切，都能一掃而空。
滅不了敵人，就滅了自己！
“你們現在這樣子怎麼出去？”
東方三三嘆口氣：“都坐下。”
他同樣知道，若是這樣就將這五個老傢伙放出去，恐怕這案子也就不用審理了。
絕對各自就把各自的家族直接都能殺的乾乾凈凈一個不留，不管無辜不無辜的婦孺老幼。
這五個人已經瘋了。
各自的家族能留下一條狗都算是他們仁慈了。
這幾天老傢伙們已經被自己搞得要毀滅世界了。
這五個人已經恨不得將他們自己都嚼碎了吃了的那種勁頭了。
“你們五個真是……”
東方三三無奈道：“也不能都出去吧？再說了，去查這個案子，讓你們自己這麼不避嫌的過去，也是為了不要出現冤假錯案……你們現在這個樣子出去幹什麼？”
五個人直接崩潰了：“九爺！讓我們去吧，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金無上老淚縱橫，噗通跪在地上，竟然哭出聲來：“我跟方徹一樣，我十八歲就是鎮守者，我三十二歲加入守護者，也是一路捨生忘死出來的啊，自從幾千年前接掌極境，我……我日日夜夜都不敢合上眼睛啊，就怕自己守的地方出了什麼紕漏……我苦苦為大陸戰鬥了五千六百年啊！九爺啊！”
“我戰鬥了一輩子，到現在還在戰鬥，卻被後世子孫連累到如今這個地步，九爺……”
金無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拳一拳的砸自己胸膛：“我沒臉說屈，那是我自己的後代，但是我……我……我難受啊！”
“我特麼一生行事問心無愧，向來都認為自己也是個大陸英雄啊！”
“誰知道我現在想要將自己的心掏出來揉碎了餵狗的那種難受啊！”
“讓我出去吧！讓我去發洩一下子吧！”
金無上的哭聲已經錐心泣血一般：“我要把他們都殺光啊！都殺光！都殺光！都殺光啊啊啊啊……我一輩子的堅持，我一輩子的榮譽，我一輩子的心血，我一輩子的光榮，我一輩子的傲骨啊！”
“九爺！！”
金無上一頭磕在地上：“我一輩子沒哭過啊！！！求您了！！”
其他四人也是未語淚先流，同時跪倒在地，哀求道：“九爺，讓我們去吧。真是受不了了啊……”
這件事對五人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若只是方徹的事情，那他們是真的撐不住也要撐，為啥？人家人都死了，這麼大的冤屈，哪怕羞死你，你也要給人家把事兒做完！
因為你家欠人家的！所以，自己不能死！
再是無地自容，再是生不如死，你也要將你家欠方徹的還了。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也是他們自己的認知！
做錯了事情，僅僅是道歉，不夠！
念二十三條，給夜夢道歉，這都是應該的。
哪怕名聲掃地。
所以他們舍了這張老臉，也要撐著，就算是死，也要對人家方徹有個交代再死！因為他們自己都知道：一死了之，哪能這麼便宜？
但是，後面的事情一出來，他們是真的受不了了，萬念俱灰。
若不是東方三三事先說了一句‘與你們無關’，恐怕這五個人真的撐不住現在就已經抹了脖子了。
正如他們自己所說，一生的榮耀堅持心血驕傲……盡數毀於一旦！
而且，自己的子孫在對付自己最尊敬的人，在毀掉自己堅持了一輩子的事業！
還有什麼可說的？
一顆心，瞬間崩塌了。
東方三三異常理解他們的心情。
“哎！”
東方三三道：“但你們現在的狀態，你們自己也知道你們會做什麼極端的事情……”
五人眼巴巴看著他。
“但是不讓你們出去的話恐怕這次真能憋死你們……”東方三三沉吟著。
五人一起猛點頭。
這次，真的會死人。
“所以你們要出去可以，但你們要答應我幾件事。”
東方三三道。
“九爺您說，一萬件，我們也答應。”
“第一，你們是去協助辦案子，所以，你們不能主導。說白了，讓你們自己去，就是讓你們看著，不要發生什麼冤案，如果的確沒做的，只是被牽連的，也不能胡亂就按上罪名。”
“你們要明白，就算是六大家族，夠資格參與到這種事情之中的，也不多。這點，你們自己懂得。這不是大肆宣揚的事情。”
東方三三這句話，語重心長。五人心中稍稍平靜了一點。
“第二，你們沒有處置任何人的權力。”
“第三，你們受芮千山和言無罪管轄。不得違背。”
“第四，不準尋短見。你們子孫空出來的位置，還需要你們自己用功勛來填補回去。”
“第五……”
東方三三連續規定了十二條。
“各自負責各自家族的案子。”
東方三三語重心長：“方徹冤案在前，你們自己看著自己家族的案子，總不能再出現冤案了吧？”
“絕對不會。”五人狠狠點頭。
東方三三輕輕道：“我極少發火，也極少羞辱人，殺人不過頭點地，一道命令也就是了。但這次事件對你們發火了，也羞辱了。”
五人慚愧的低下頭，同時心中湧動一股暖流。
是啊，九爺只有對真正的自己人才會表現出情緒。
比如沈長天，九爺一直到現在，都沒看他一眼。
“可是你們五個的家族，這一次，委實是讓我……”
東方三三長嘆一聲：“……太失望了。”
五個人垂著頭，眼圈通紅。
“我一方面要處理任何事，要不斷地用你們給大陸出氣，但另一方面還要防著你們自殺……”
東方三三苦笑：“你們五個啊，以後讓我省點心吧。嗯？”
“九爺放心！”
五個人幾乎要剖心明誓：“我們也不說死不死活不活的問題了，以後若是還出現這等紕漏……不是，哪怕比現在更輕好多倍，我們五個，也沒顏面再來見九爺了！”
“去吧。”
東方三三喟然道：“我也已經令人，在大陸傳唱你們的功績，並且，也闡明瞭你們五個幾百年回家一次，根本不知情的真相；讓天下民眾都明白，其實就是子孫不肖牽連了老祖宗……”
五人心中一酸，眼淚刷的一聲就流成了河。
都是幾千年的老牌守護者了，卻忍不住嗚嗚的哭起來。
是真的不想哭。
但是，聽了這句話，心裡卻是酸澀的要命。
良久，五人收拾心情走出去。
風萬事發現，五個人的精氣神與進去之前，完全的不一樣了。
五個人一起來到大禮堂，整理衣冠，整整齊齊。
上下互相打量，確定沒什麼不妥之後，才邁步走了進去。
筆直的站在方徹靈前，上香，鞠躬。
並專程走到夜夢面前，深深鞠躬。
雨中歌等人刀鋒一般的眼神，不斷地死死盯著他們。
但他們坦然受著。
然後，再次對英靈鞠躬，轉身走了出去。
我們自己製造的孽種，這個案子，我們自己去專案組配合查！
方徹沒有做完的事情，我們盡力拼命，一點點去彌補。
我們賠不起方徹，但是我們用我們餘生，盡力去做。能做到什麼時候，就做到什麼時候。
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不會做任何辯解。
到了坎坷城山下，五個人站定。
相對看了一眼。
金無上露出一個笑容：“四位兄弟，咱們來賭一賭。”
“賭什麼？”
“賭……”
金無上悠悠道：“且看以後，誰的子孫後代，先倒行逆施被滅了族吧。也賭一賭，以後誰的子孫後代，能重拾家族榮光，讓大陸贊頌吧。”
“哈哈哈……”
四人大笑：“那我應該是不會輸的！”
“拭目以待！”
“好！那就拭目以待！”
“告辭！”
“保重！”
三天後，第一波審訊完畢應該被處理的參與陷害追殺方徹的人員名單出爐。
從大陸六個方向，同時向守護者總部輸送人犯。
合計，兩萬四千人。只是第一批！
並不包括罪魁禍首。
因為罪魁禍首還有別的事件需要審理歸納，所以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是劍大人已經承諾：都不會放過！這只是第一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