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鮮血狂涌如漲潮
想到方徹那種‘淡然含笑笑而不語’的眼神，風刀就感覺一陣陣的心虛。
嘴角痙攣了一下：“老子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用這種眼神這麼看。印象很深刻。”
“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殺了一個億吧？”
眾人都道。
風刀嘿嘿一笑，道：“或許不夠一個億，但是……幾百萬肯定是只多不少！要不然，也養不成煞勢，你們懂得。”
“這是自然。”
眾人點頭。
“那麼一個曾經殺戮幾百萬的人，他至於跟人吹牛嘛？剛來的時候那麼看不起他他都一句話都沒說，這樣的人會吹牛嗎？”
“你們有誰殺過幾百萬人？”
眾人一片沉默。幾百萬人是什麼概念？
有人苦笑道：“勞資在家族修煉成尊者六品就到這裡來歷練，到現在都沒出去，見過的人都沒百萬，更別說殺了。”
“我也沒殺過。我戰鬥這麼多年，加起來也沒個零頭。”
風刀沉思道：“還有，你們想一想，在虎頭命令人偷襲的時候，他可曾經慌張？可曾經退後？沒有！對方一動的瞬間，他幾乎比對方還要快的就迎了上去。”
“然後就好像早就等著，而且很盼望對方偷襲一樣，發動預謀已久的攻擊，甚至攻擊之前就扔出了飛刀。”
風刀問道：“那我現在問你們，他是什麼時候做好了戰鬥準備？什麼時候凝聚了勢？什麼時候掏出了飛刀？什麼時候早就選好了目標？對方十個人沖來他一步就到了十個人最中間，也是最能對付群攻的位置，他是什麼時候擬定的方位？”
“這些，缺一點點，缺一根頭發絲，都無法造成那樣的戰績，他對於自己的這樣的戰績，他表現出驚訝過麼？”
“沒有！”
“你們有誰在那個時候能做出來跟他一樣的反應？”
眾人一片默然。
風刀淡淡的笑了笑：“別看我，我也做不到。”
眾人驚震。
“自幼我就被稱之為風雨雪三大家族我們這一輩中的頂級天才。我在關繫到來之前，或者說，關系展現實力之前也一直很自傲。”
風刀說道：“但你們沒發現，關系在展露戰力之後，我的態度就改變了？我就算在面對雪長青的時候，都沒有這樣改變過。”
“原因呢？”
眾人依舊沉默。
風刀長長舒了一口氣，道：“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這次突破聖皇之後，終於可以放心的走了。有關系在這裡，絕對比我要做得好。”
“有他在，我很放心。”
風刀露出來由衷的笑容：“下次我出去，一定要打聽打聽，關系的名字。這樣的人，在江湖中，絕對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你們以後和關系，一定要打好關系。”
風刀鄭重的告誡道。
但是說完這句話，回想一下，卻被自己搞笑了。我這話說的……真特麼有意思。
和關系搞好關系……
但是想到這可能是自己一輩子洗不掉的汙點，臉色就頓時又扭曲了。
方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早晨。
這一天兩夜的時間，他心神沉浸在武學之中，尤其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絕對無人打攪卻又隨時面對生死的情況下，思維的活躍，已經到了極致。
甚至，對於恨天刀法，又多了一絲領悟。
自己的完美刀式，居然再次融合進入了一招。
是精氣神全部鎖定然後運用各種凝勢和煞勢殺氣的最終的融合。
而且冥世的槍法，也隱隱有了點門路。
第十槍，也在緩緩的成型之中。
這讓方徹非常的興奮。
雖然修為還是那個修為沒有任何變化的樣子，但是方徹自己知道，自己的戰力，應該是再次提升了一分。
外面石洞大廳裡溫暖的讓人想要睡過去。
三百來人在打坐練功，但其中有幾十個人在一點頭一點頭的打瞌睡。
這種溫暖的瞌睡，是他們最大的享受。已經好久沒有享受過了。
常年在玄冰的溫度裡，別說打瞌睡，神經都能給你凍得僵直……
“頭兒出去了？”
方徹問道：“今天應該是給養到位吧。”
“給養已經到位了。”
“喲，還真是有效率。”
方徹誇獎一句。溜溜達達進入倉庫，這個巨大山洞裡，果然充滿了各種物資。
滿滿當當的。
分明在自己練功之前還是空的。
“隊長出去值守了？”
“是。”
“我去看看。”方徹有點閑不住。
還沒來得及出去，風刀居然已經帶人回來了。臉色很是沉重。
“對方今天沒有出來，我估計，對方的給養也到了。”
風刀的聲音很沉重。
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雙方給養都到了，那就是說，一場慘烈的消耗大戰，即將展開！
果然風刀說道：“明日，最遲後日，大戰就將到來……雙方都是傾巢而出。這樣的戰爭的殘酷，你們應該心裡都有數。”
“我再次提醒你們，咱們現在有藥。你們每一個都要注意，別讓自己的腦袋被人切下來！只要腦袋還在，五臟都碎了也沒關系！都記住了！”
風刀的聲音很是嚴肅。
方徹翹著二郎腿道：“馬上就要大戰了？正要見識見識這邊的大戰，說起來，我還沒參加過什麼大戰呢。哎呀真是好期待。”
眾人：“……”
風刀扭曲著臉：“那你殺的那麼多人都是怎麼殺的？”
方徹攤攤手：“基本都來不及還手就被我殺了，千軍萬馬的大戰，我是真沒參加過。”
“那你如是真的沒參加過，我就必須要提醒你了。這種雙方的混戰，可是危險的很，和江湖上的單打獨鬥或者被人圍攻完全不一樣。”
“敵人或者正和我們交戰，但你和自己的對手交戰中，旁邊無論任何戰圈，都有可能斜刺裡飛過來一招。”
“防不勝防。江湖上所謂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在這裡完全不夠用。”
風刀仔仔細細的解說，無數的注意事項。
方徹一臉認真的聽著。
風刀也不僅僅是在教方徹，同時也是在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手下這幫風家子弟。
多聽一遍，總是有好處的。
大戰在即，大家都緊張了起來。
一夜，很快過去。
外面，遠遠傳來對方虎頭的一聲長嘯，瘋狂厲烈，便如虎嘯山林。
“狼頭！你準備好了嗎？！”
虎頭的聲音充滿了得意，期盼，以及一種迫不及待的兇殘，似乎對即將到來的血肉橫飛，充滿了嚮往和喜歡。
風刀深吸一口氣。
“列隊！”
所有人整齊十六排方隊。
“此戰，消耗，保命！不準掉人頭！”
風刀轉身，與方徹走在最前面。
“對方乃是唯我正教畢家的人，嫡系旁系都有，還有其他的家族成分，基本和咱們這邊一樣，八成以上的人，都姓畢。”
“乃是唯我正教副總教主畢長虹的家族。”
“虎頭叫畢方東，乃是嫡系倒數第四代五大天才之一。”
風刀大長腿堅定地前邁，口中急促的介紹敵我：“所以，不到滅境之戰，這個畢方東不能殺。因為殺了他，可能會換一個更強悍的來，這個虎頭畢竟彼此戰鬥了好幾年，對風格都摸熟了。”
方徹沉默了一下，道：“畢方東……這怎麼是方的？這不對勁吧。”
風刀愣了一下。
一時間沒有意識到他說的什麼。
後面的緊跟著的四個分隊長已經噗的一聲哈哈大笑起來。
差點笑出來眼淚：“副隊長，老手啊！”
風刀這才醒悟，哭笑不得罵道：“他媽的，關系！勞資在和你說正事！”
“我懂。”
方徹無所謂的聳聳肩，道：“咱倆聯手，今天就滅了這個極境如何？宰了這個畢方東？”
風刀凝神看了他一眼，道：“你認真的？”
“當然。”
風刀思考了一下，終於搖頭：“今天難。因為唯我正教的資源今天剛來，裡面高階恢復丹藥，都在畢方東手裡。想殺他，除非一刀斬首。但是那種情況，哪怕有你牽制，也是絕對做不到的……”
“你不要小瞧了這個人，畢方東戰鬥經驗……不比你我差。”
“而且如果今天滅境，哪怕能做也不能做，因為滅境之後，馬上要接受連續不斷一百個時辰的對方的狂攻猛打。最低要堅持十個時辰才能撤回。咱們現在的力量，恐怕連半個時辰都撐不過去，因為那邊是無窮無盡，咱們這邊卻是孤軍奮戰。咱們死不光，咱們的人就進不來。”
“滅境，不是咱們和對方同歸於盡這麼簡單，一旦咱們死光了，對方馬上佔領回來，同樣需要咱們這邊成千上萬的犧牲才能奪回。咱們戰死，不過是一時沖動，但卻能連累的無數好男兒因你我沖動而死在這裡。然後到最後最好的結果還是恢復當前的局勢。”
風刀鄭重道：“這一點，你要記住。這是需要你記得最牢固的一點！”
風刀知道，自己走後方徹做隊長，方徹實力足夠，但是就最怕他好大喜功！貿然掀起來滅境之戰，後果不堪設想。
方徹默默點頭。
薄霧山坳口在望。
柒佰來人同時停步，看著這一片薄薄的霧氣。
這稀薄的霧氣，便如一道生死屏障。跨越過去，便是生死搏殺！
所有人都看到，風刀一步踏入薄霧。
然後，副隊長關系回頭看了眾人一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然後轉頭，一步踏入。
也不知道為什麼，副隊長關系這一步踏入，肩膀穩定，便如一肩挑起了所有風雨一般的感覺驟然升起在所有人的心頭。
頓時驀然間安全感滿滿。
那沉凝如山，穩重如嶽，沉沉若地，巍巍如天的雙肩！
那從容自若閑庭信步的步伐。 透出來那一股強大的自信，撬動蒼天大地的決心！
嚓嚓嚓，眾人步伐整齊，如同踩著生命的鼓點。
從容勻速跟在兩位隊長身後，穿過薄霧。
對面，唯我正教不到七百人，同樣是一個方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