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長刀在手,恩仇在心
“他也是為你好。”方徹違心的道。
“當然是為我好，但問題是大道理聽多了會煩的啊兄弟！”
夜皇無力嘆氣：“你相信嗎，我們的爹要是還活著，都不會像他這般嘮叨。簡直比老孃們還老孃們。”
方徹嘿嘿一笑，道：“你這話讓我想起來我媽了。”
夜皇笑起來，道：“不過，今早晨我才感覺，你幫我逼毒，竟然還給我留了一個巨大的驚喜。”
方徹心知肚明，卻疑惑道：“什麼驚喜？”
夜皇淡淡道：“你的功法之力，有些殘留在我體內，竟然提純了靈氣，改善了一些根骨稟賦。”
方徹驚愕：“這也行？”
夜皇全是感慨的舒了口氣，微笑道：“所以……以後對於不熟的人，你可以用靈藥，但盡量不要用你的功法給人療傷，這是禍根，兄弟！”
“是！”
方徹也鄭重起來：“多謝大哥點醒。”
夜皇有些悵然的轉頭，看著窗外虛空，輕聲道：“我師尊當初威震天下，我雖然得了他的真傳，但是我的稟賦並非絕品。所以，這一生很難達到師父的高度。這件事，我本來一直耿耿於懷。”
“但是昨夜療傷之後，我卻看到了這個希望。兄弟，這一次，我欠你。”
夜皇鄭重道。
方徹哈哈一笑，岔開了話題，道：“大哥能不能跟我說說當年一戰？”
“那一戰啊……”
夜皇淡淡的一笑，知道方徹的性格不想談這種情分。
夜皇也屬於是一切在心的人，但是有些話卻要說在明處。
如今說了，方徹也表示了，於是也就自然掠過。
這就是人情世故：受人暗中恩惠，不管多麼自尊，也不管彼此差距多大，都必須要說，哪怕關系再親。
因為站在施以恩惠者的角度看是這樣的：我雖然不說，但伱不能裝作不知道。
你要真裝作不知道，我會不舒服。因為我會認為你感覺我送你理所應當。——這種芥蒂，是可以存在一生的。
你說了，事情就明瞭。
明瞭就不必再談。
夜皇臉上掠過一絲煙雲，輕聲道：“那一戰……呵呵，挺平常，說到家就是江湖人搶地盤，僅此而已。唯我正教想要收服我幫他們掌控地下世界，然後將東湖洲徹底的翻天。與鎮守者徹底為敵！”
“後來當然沒談攏，因為我不同意。所以就打起來了。他們收買了我兩個兄弟，給我下了毒，然後開戰，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嘍囉跟我打，一招我就宰了，太特麼看不起人了。”
夜皇聲音平靜沒有什麼起伏，道：“後來唯我正教才出現了高手，嘿嘿，雖然我事先中了毒，但那天若是天王簫不出現，恐怕那一戰，所有唯我正教來的人，一個都不會剩下來！”
“天王簫那天出現了？”
方徹都愣了一下，因為在趙山河的講述中，並沒有聽到過這位唯我正教魔道巨擘的人物。
“不錯。我即將格殺李遙的時候，天王簫從後貫穿了我的右胸。當時太憤怒，而且中毒後反應慢了……”
夜皇嘆口氣。
“六個兄弟為了掩護我逃走……被天王簫一個個擊斃！”
夜皇的眼睛裡，驟然變的鮮血淋漓。
“他們就死在我面前。”
他停下來，良久沒有說話。
似乎在回憶當年的景象，似乎又看到了六個兄弟的面容。
良久，才聲音平靜的接下去：“我終於沖了出去，天王簫等人立即追出，但我卻立即殺回去，將兩個叛徒親手格殺！然後再次受了一蕭一劍一鞭，逃回到了地下世界。”
“夜皇八星，既然六個兄弟已經為了我戰死，那麼背叛我的兩個人，也一定要為六個兄弟陪葬，否則我死不瞑目，我的兄弟們，也死不瞑目！憑什麼他們死了，叛徒卻還能活著？！”
夜皇淡淡道：“所以夜皇八星，不能分割！”
方徹忍不住心旌動搖。
在那種死局之中，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居然還要返回反殺叛徒！
可見這位夜皇，對於那兩位叛徒已經恨到了極處！
但正因為他必死的反殺，才讓敵人意外，才能有了機會。
想象著當初那一戰的慘烈，方徹忍不住心馳神往。
依稀能看到，一襲黑衣染血的夜皇，在群兇環伺中縱橫來去，拼命廝殺的樣子。
他先中死毒！
再被暗算。
又受雲端兵器譜排名第八的天王簫偷襲。
竟然還能格殺八星之二！
“之後數年時間，唯我正教的高手不斷進入地下搜尋我，無數的忠心部下，都被他們一一格殺……”
夜皇臉上再次罩上了煙雲，看不清面容。
“數年時間，地下世界所有我任命的頭頭腦腦，都死了一個幹凈。而我就像一頭陰溝裡的老鼠，東躲西藏。”
“數年後，唯我正教看到事不可為，便悄然撤走。但是地下世界，卻已經沒有了任何秩序。”
“我本想收攏殘部，但剛剛現身，居然被一幫宵小反撲，所以我再次撐著加劇傷毒，將他們都殺了一個乾乾凈凈！到那時候……屬於夜皇地下的力量，終於真真正正成了過去。”
“而我本人在那次爆發之後，也再也無法支撐下去，只好傳訊大哥，讓他來見我最後一面。”
“結果這老東西這些年還真偷了不少好東西，居然吊住我一條命，一直到現在。”
夜皇深深嘆息：“如今說起來這些事情，已經如往日雲煙，如夢若幻。便如一場大夢，醒來了無痕跡。”
他臉上的煙雲散去，顯然情緒已經歸於平靜。
方徹卻知道，在他心裡，這件事情，絕不像他說的那樣雲淡風輕。
那一夜的殺戮，恐怕夜皇終此一生，都不會有半點忘卻！
“大哥要報仇？”方徹試探的問道。
“我不恨唯我正教，也不恨背叛我的那兩個兄弟。”夜皇道：“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人生選擇。”
“江湖事，江湖了。長刀在手，恩仇在心。”
夜皇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道：“他們要殺我，天經地義，所以我殺他們，也是理所應當。”
“但暫時，我要先做我的地下王朝。”
夜皇淡淡的說道：“我等他們來！”
“那大哥就有的忙了，身體剛剛恢復，實力未到巔峰，不妨先休息休息。”
方徹頓時放心了。夜皇這句‘我等他們來’，充分表明了夜皇的清醒。
仇是要報的，但是去唯我正教報仇，完全等於找死！
但夜皇還活著的訊息一旦傳出去，他們卻必然會來！
“不用休息。若是對付這幫傢伙還需要休息，你大哥我未免太過無用了。”
夜皇淡淡道：“我迫不及待的，要把這些東西都殺光。本來昨天來見你，是聽到你的目的和我一樣；才會前去。若是毒沒有辦法，我會將我終生所學通通都教給你，然後讓你代替我來做這個夜皇。”
夜皇笑了笑，道：“想不到，還真的有意外驚喜。既然如此，你還是做你的執法青天吧，這地下汙穢世界，還是我這個夜皇親自整治吧。”
方徹撫掌笑道：“那是當然，兄長親自出馬，自然是輕車熟路。”
他提醒道：“不過嘛，大哥……昨天老大收起來的那些臭氣丸子……足足二百來個，那可是你以後克敵制勝的無上法寶啊！尤其是對付唯我正教將來的來犯之敵……”
夜皇渾身無力的嘆口氣，道：“都是老江湖，老大昨天收集那些東西，到底有啥用，想幹什麼，咱們都很明白。尤其對我來說，更是陰人的寶貝。但是……哥哥我……有潔癖啊……”
方徹不以為然道：“潔癖總不如性命貴重吧？
夜皇皺著眉：“我再尋思尋思……哎，尋思尋思。”
“好吧。”
方徹嘿嘿一笑道：“若是有用不上的多餘的，也可以給我些。我沒有潔癖，完全可以大用而特用……我往人被窩裡塞。”
夜皇嘔了一聲。
翻翻眼皮道：“算了吧，以後我該自己留著就自己留著吧……不過，也可以給你百十來顆，以後可以製造我在幫助你的假象。”
他這一翻眼皮，方徹才發現，夜皇司空夜和神偷司空豆還真不愧是親兄弟倆。
這翻起眼皮來，還真是一點黑眼球都看不到。
“整頓地下世界，大哥想要怎麼入手？”方徹問道。
夜皇皺著眉頭，道：“你的意思呢？或者說，你的打算是什麼？”
他沉思著說道：“這些年，我也在想這件事。因為，我之前的做法，毫無疑問，是有缺陷的。”
“之前你怎麼做的？”
方徹問道。
“恩威並濟。順我者昌；各管一片，八星同鎮！”夜皇淡淡道。
“那不成！”
方徹想也不想，就直接否決。
“我現在也感覺不行。”
夜皇嘆口氣。
“對付地下世界那些人，不像是上面的別的幫派。”
方徹道：“一句話說到家，好人是不會去地下世界的；但凡是在那種地方討生活的，絕大多數都是惡貫滿盈，毫無人性。每一個都該死！”
方徹這句話，說的殺氣沖天！
(本章完)